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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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得很。

     一霎間,袁菊辰臉上顯現出幾許陰森,那一雙深邃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緩緩向附近山嶽、楓叢巡視。

     “大哥你發現了什麼?” 潔姑娘不覺有些警惕,開始有些不安。

     “沒有什麼……” 袁菊辰起身換了個位置,又坐下來。

     “對了!”他向着潔姑娘微微一笑:“早先搬箱時我發現姑娘還帶着一口古劍,能借我瞧瞧嗎?” 潘夫人先就笑了,指了一下女兒: “那是她爹留下來的,我們家從她爺爺起,這是第三代了,就沒一個會使寶劍的,怎麼,袁先生你還會武?是個行家?” “談不上行家,略通一二!” “唉呀……”潘夫人忽地睜大了眼睛。

     潔姑娘更似驚異不置,母女二人用着簡直難以置信的眼神兒向他瞧着,這當口,彩蓮早已跑回船上,用不了一會工夫,已把那一口置在布套裡的長劍拿了過來。

     “既是這樣,倒真要請你看看。

    ” 一面說時,潘夫人轉手把劍遞到了他的手裡。

     解套、取劍。

     好一口古劍。

     劍式修長,一色的青鲨魚皮鞘子,劍把子特長,倒是與袁菊辰的這雙大手很相稱,其上密密纏紮着金絲銀縷,卻已為人手磨蝕得快看不清楚了。

     這就說明了,這口劍當年的輝煌歲月――它是一把真正用來對敵的兵刃,而不隻被人家收留供着,用以為傳家的古董。

     “可惜了這口好劍啦!” ――這可是袁菊辰心裡的聲音。

     “都生鏽了!”潔姑娘說:“你抽出來看看。

    ” 袁菊辰搖搖頭說:“那不是鏽,是黴點兒!” 他卻不急于去抽劍出鞘,一雙眼睛煞有介事地遊轉于眼前山嶺。

     “用石灰塊輕輕一抹就幹淨了。

    ” 他的眼睛随即移到了另一面。

     太陽的陰影在這一面構成了特殊的圓形,凸透玲珑,無盡綿延。

     萎萎芳草,絨面子也似地鋪陳地上,偶爾還能看見一兩隻探出頭豎着長耳朵的野免。

     陰影映襯在黃草地上,形像似乎有些模糊,尤其是那一片搖動的楓叢,雲也似的詭谲,搖搖顫顫晃動不已,像是包含着令人難以猜測的一個極大謎團。

     袁菊辰深邃的眼睛,一直都不曾離開過這片楓樹的投影。

     涼風習習,潘家母女這一路從來還沒有舒暢過,彩蓮站在潘夫人背後,有一下沒一下地為她拿捏着肩膀上的懶筋,母女主婢喁喁而談,淺淺而笑,歡洽的氣氛,前所未見。

     一隻野兔,忽然由草隙裡探出了頭,立刻就吸住了大黃的注意,“呼”地站起來,箭也似地撲了過去。

     草叢裡頓時引發了一場追逐之戰! 便在這一霎,一條修長的人影,長空一縷煙般霍地拔了起來,緊接着飛星下墜般,直落而下。

     一起即落,勢若飛雲一片。

     便是由那一片搖動的斜陽投影上看出了端倪。

     袁菊辰恰恰便于這一霎,拔出了手上長劍。

     旋身、揮劍。

     匹練般地劃出了一道銀虹,“铿锵”一聲,迎着了來人的修長刀勢。

     “哎呀!” 驚叫聲裡,彩蓮拖着潘夫人,與撲上來的潔姑娘一并倒在地上。

     那一刀,原是直奔潘夫人頭上而來,袁菊辰卻像是背後生了眼睛一般,不緩不急,不偏不倚,恰巧在這一霎間轉身出劍。

     刀劍交碰的一瞬,空中來人忽地一折,彩雲翻飛般已飄出丈許開外。

     殘陽斜照裡,這個人身子真個鷹樣的靈巧,卻在翻身下落的一霎偏頭沉肩,“哧” 地打出了暗器梭子镖,直襲潔姑娘頂門。

     袁菊辰早就防着了對方有此一手,左掌乍翻,“呼”地劈出了一掌。

     梭子镖歪了一歪,失之毫厘,謬之千裡,便擦着潔姑娘肩頭打了過去。

     “好個小子……” 出口是酸不溜丢的山西腔調,緊接着這人的腳下一蹬,浪卷礁崖般的一個倒翻,噗噜噜衣袂飄風聲裡,已到了袁菊辰身邊。

     秃頂扁鼻,大三角眼,正是清晨豆坊所見的兩個土佬之一。

     日間水上一瞥,袁菊辰便已看出了蹊跷,卻不料又在這裡見到,這番邂逅,自非偶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内的魔爪子還真是多,當真的陰魂不散。

     眼前這個山西土佬,怎麼看也不像是食祿皇差,不過手底下的功夫卻是不含糊,出刀之狠,身法之輕靈巧妙,皆屬一流境界。

     想是心忿袁菊辰的從中作梗,出手更見狠毒,恨不能一刀把對方劈作兩半。

     死亡約會 袁菊辰劍倚右臂。

     山西土佬的一刀,恰于這一霎劈臉直下――刀光一閃,有若一條銀線,劈空而至。

     所謂的“藏晖一線,如意布施”,山西人堪稱刀法娴熟,是一個精于此道的高手。

     正因為如此,袁菊辰的精神才越加抖擻。

     随着袁菊辰轉動的身軀,有臂長劍方自劃出了半個圈子,山西人似已有所警,陡地面色一變,收刀即退,卻己是慢了一步。

     袁菊辰跨進的身勢,就像是一陣風。

     刀光劍影閃爍裡,那人“哼”了一聲,拔身而起,人影翩跹裡,已立身左面崖頭。

     “好小子……有你的!” 以刀作杖,“叮”的一聲,點向石面,借以支持着搖搖欲墜的身子。

     一片殷紅顔色,打他肥大的褲胯間滲出來,點點滴滴,順裆直下。

     山西人硬是有股子狠勁兒,就是自恃不倒。

     卻于這一震,一條人影,于左面大楓樹上嘩啦現身而下,施展的是“海燕掠波”輕功絕技,起落之間已到了袁菊辰身後右側。

     黃臉高顴,白巾加額,一身藍布褲褂,正是豆坊初見二者之一。

     身勢乍臨,手底下嘩啦一聲,一把亮銀索子槍,抖了個筆直,二話不說,直向着袁菊辰眉心打來。

     軟兵刃能當刀劍施展,說明了來人的身手不凡。

     别瞧這兩個一副土佬的賣相,手底下卻各有千秋。

     後來的這一個,出手更狠,恨不能一家夥在對方身上留下個透明窟隆。

     卻是這個後生小子忒棘手了。

     劍勢回揚裡,硬生生逼退了來人撲前的身子。

     沉肩、倒擰。

     蹿出了一丈三四。

     第二次作勢,更欲前撲的一霎,崖頭上的山西人忽然出聲喝止。

     “藍老二,算了吧!” 這聲呼喚,還真有用,後來的這個陡地聞聲而止,身勢微側,螺絲轉兒般一陣子打旋,已飛身直起,落在了崖上同伴身邊。

     “小夥子功夫不壞――我們兄弟今天算是栽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夥子,你報個萬兒吧!” 說話時,山西人一頭華發,刺猥似地直立而起,那一雙三角眼,精芒畢射,簡直恨不能一口把對方生吞下去。

     整個下半截身子,都讓血滲透了,他卻硬是直立不移,倒也是條漢子。

     袁菊辰略一遲疑,随即報出了姓名。

     山西人重複念着“袁菊辰”三個字,字音卻似由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就對了……”山西人冷冷哼着:“西山鶴袁海天是你什麼人?” 袁菊辰猝然吃了一驚。

     “我看也像!”後來的藍老二冷森森說:“不用說,是你爺爺了,好小子,連你爺爺西山鶴在世的時候,對我們尚且禮讓三分,你這小子……” 說話口音是濁音極重的“保定府”味兒,較諸前者的山西話,尤其刺耳。

     “好了!”山西人打斷了同伴的話,三角眼裡迸着火星,陰森森地說道:“我們這個梁子算是結上啦,小子,你今天傷了我一劍!我一定要在你心上紮上三刀六個眼,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 話聲一停,再也忍不住頹廢之勢,身子一軟,幾欲不支地倒了下來,卻是藍老二橫臂一擋,緊急中攙住了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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