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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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們母女,就連這個小丫頭也算上……” 伸手一指,把彩蓮吓得打了個哆嗦,慌不疊閃向小姐一邊。

     陸謙說:“你們這一路上殺官拒捕,犯的罪可大了,還想能活着回去?走!走到哪裡去?” “誰殺人了?” 潔姑娘氣得聲音都抖了:“我們連個雞也不敢殺,誰殺人了?你可别血口噴人,胡說八道!” “好厲害的小嘴!” 陸謙歪過頭,向“知州大人”打趣道:“撫台大人的公子幸虧沒有娶了她,要不然還得了?過門三天非弄‘崩’了不可。

    ” 汪大人卻是欣賞地“哈哈”一笑,連說了兩個“好”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樣子是有點累了。

     “子珍,這堂官司就交給你了,你看着辦吧,明天見面再說吧!” 一言未已,張開大嘴,連打了兩個哈欠,這堂夜審看樣子他是審不下去了。

    好在有個心腹陸同知,交給他決計是錯不了。

     送走了知州大人,再回過頭來坐下,陸同知老爺這個派頭兒,确實夠瞧的了。

     一臉的輕率浮華,把一雙腿腳高高跷起來,放在大理石方幾上,陸同知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卻隻是向着眼前潘家姑娘頻頻打量不已。

     “大姑娘你今年十幾了?” “我……”潔姑娘生氣地把臉扭到一邊:“不知道!” “好,”陸同知嘿嘿笑了兩聲:“不說我也知道,既是婚配之年,總也有十六歲了吧!” “陸老爺,你問這些事情幹什麼?” 潘夫人臉色極是陰沉:“我家大人雖然已死,卻是清白之身,我們沒有犯罪!你還問不着我們。

    ” “問不着?” 陸同知那張黑臉上一霎間布滿了陰森氣息:“不給你們說清楚,你們還真糊塗―― 實告訴你們吧,你母女這個罪犯的可大了,撫台大人的手谕,你們剛才也看見了,老實告訴你們,哼哼……你們母女的兩條性命,如今全在我家大人手裡,你們可明白?” 聽到這裡,一旁的彩蓮吓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潘夫人冷笑一聲道:“胡說,簡直是胡說八道……反了……這還有王法嗎?” “放肆!”陸同知一聲喝叱,再一次手拍椅把道:“你這個女人……嘿嘿,事到今天,你還敢如此嚣張?告訴你,隻憑你們私離京城,一路殺差拒捕的罪名,就是百死有餘……” “什麼殺差拒捕?”潘夫人全身顫抖道:“我們也沒有犯罪,為什麼要抓捕我們? 是你們想殺人滅口,反而說我們殺差拒捕!” 潔姑娘趕上去扶着她:“娘您就少說兩句吧,何必跟他們費唾沫,大不了一死,看他們能把我怎麼辦吧!” 一言出口,潘夫人已不禁熱淚盈眶:“孩子……可憐的孩子……我們這一路千裡迢迢,為的是什麼?李老大人……你老人家的一番好心白費了,白費了……也隻有來生再報答你了……” 彩蓮撲上來跪下,大哭道:“夫人!夫人!你千萬别哭,别難受了……” 但潘夫人積怨已久,悲忿膺胸,一經發洩,哪裡抑止得住?彩蓮這一勸說,她卻更傷心地大哭起來。

     “袁先生……袁菊辰……你現在在哪裡?你要是來了,也就沒人敢欺侮我們了!” 哭聲未已,卻為陸同知的一聲喝叱打斷。

     “大膽刁婦,你當這是哪裡?容得你如此哭鬧嚣張!”怒叱一聲:“來人哪!? 門外就應一聲,立時闖進來兩個帶刀的衙役。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押下去,打入大牢!” 兩個衙役應了一聲,侍向潘夫人抓去。

     “不用!”潘夫人霍地站起來:“我自己會去。

    ” “娘……”潔姑娘一把抓住母親的手,倏地反身怒向陸同知:“你要幹什麼?為什麼要把我母親下入牢房?” “再說連你也一塊下去!”陸同知一聲喝叱:“押下去!” “你們敢!” 潔姑娘霍地攔在了母親身邊,卻為一個衙役用力地把她拉向一邊,便在這一霎,潘夫人忽然作出了令人駭異之事,一把抽出了這個衙役身上佩刀。

     陸同知吓了一跳:“你想幹什麼?” 卻隻見潘夫人身子一轉,靠向牆角,刀勢乍翻,卻把雪亮的刀尖比向前心,這個突然的動作,使得在場每一個人都不禁面色大變。

     “娘……” 潔姑娘花容失色,為之手足失措。

     “孩子……你的命好苦,娘不能再照顧你了……娘走了。

    ” 話聲未已,雙手力送之下,一口冷森森的長刀,已插進心裡,緊接着身子前仆,連人帶刀一并倒了下來,霎時間鮮血淌了一地,直把目睹的潔姑娘、彩蓮吓了個魂不附體,尖叫聲中,雙雙撲了過去。

     什麼都來不及了。

     在染滿了血污的那張蒼白臉上,她看見了慈母的凄涼笑靥,一句話也沒有說,便自含恨地去了。

     痛定思痛 窗前一片月光,如霜似雪。

     聽見了彩蓮含糊的夢呓呻吟聲,潘潔欠身坐起,先把床前的燈撥亮一些,随即披衣下床。

     打從兩天以前,潘夫人撒手離開的那個晚上,彩蓮連驚帶吓,竟病倒了,兩天以來高燒不退,全身火熱滾燙,看樣子可是病得不輕。

     壺裡隻剩下了半碗水。

     潔姑娘端過來,把她扶坐起來,慢慢地喂她喝下去。

    彩蓮隻喝了兩口,搖搖頭就又躺了下來。

     無限凄涼地擠出一絲笑容,潘潔輕輕拍着她:“你好好睡吧,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明天會找個大夫給你瞧瞧!現在你就安心睡吧!” “小姐……” 一言未已,彩蓮已淚流滿面! “夫人死得好慘……” “我知道!”潔姑娘眼淚打轉地緩緩說:“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更要堅強地活下去,知道吧?” “可是……他們對小姐你沒安好心,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小姐你可得要早拿主意呀!” “我知道。

    你還發着燒,少說話吧!一切等病好了再說……乖乖地睡吧!” 輕輕拍着她,哄着她,像個大姐姐哄小妹妹那樣。

     彩蓮瞧着她,感激地點着頭,眼淚淌了滿臉,連枕頭都打濕了。

     窗外傳過來梆子點的聲音――二更三點。

    夜卻似很深很深了。

     為彩蓮蓋好了被子,把燈撥暗了,潘潔緩緩來到窗前,透過了薄薄的一層綿帛,清晰地映襯着院子裡銀白色的一地月光。

     她有滿腹的悲怨、辛酸,幾已無法忍耐。

    不過是個把月的時間,連續遭遇到父母雙亡的奇慘境地,如今身陷樊籠,未來結果,不得而知,她已經作好了準備,如不能生離此境,便當像母親一樣魂兮歸去,追随父母于黃泉路上――那卻是最後萬不得已的選擇,隻是此刻想來,卻已像是唯一的出路,一經念及,不寒而栗,真個坐卧難安。

     陸同知已經來了兩回,态度很是暧昧。

     似乎是那個汪知州對自己沒存着好心,有心要收納自己,姓陸的話說得很婉轉,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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