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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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還沒一會兒,失魂落魄的那般沮喪,坐下來一言不發,隻是睜着雙發紅的眼睛向對座瞅着,一臉的憔悴,形态極其疲憊。

     “大爺,你要吃些什麼?招呼過了沒有?”灰衣漢子這才把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轉到了老掌櫃的身子。

    一陣子落寞失意,感染着他那一張憔悴的臉。

     “就來一壺熱茶吧!” 他這裡是酒館,賣吃賣喝,就是不賣茶。

     難得的是和氣生财,老掌櫃的會巴結顧客,一笑而應,轉身侍離的一霎,卻被灰衣來客出聲喚住。

     “等一等。

    ” “噢……”老掌櫃的又轉過了身子。

     “有件事要向掌櫃的打聽一下。

    ” “啊……是是……” “是關于剛才殺人的事!” “殺人?你是說法場砍殺人犯?” “不錯!”灰衣人黯然無神的臉上更像是着了一層凄涼:“老掌櫃的可知詳情?” “原來是這麼檔子事。

    ”老掌櫃的說:“不是三個女人嗎?” 灰衣人點了一下頭:“老掌櫃的你可親眼看見了?” “人太多了,我擠不上……”老掌櫃的說:“這種事每年秋後總有幾回,反正就是那麼回事,青不看都一樣,怪血氣的!” 聽說對方不曾目睹,灰衣人臉上頓時現出了失望表情。

     老掌櫃的嘿嘿一笑:“你來晚了,沒趕上?”灰衣人冷冷地哼了一聲,便不再多說。

     茶來了,他端過來,揭開蓋子慢慢地就口喝着,一雙微腫泛紅的眼睛,便又落在對座“呼呼”大睡的黃麻子身上。

     “對了!”老掌櫃的忽然笑道:“出紅差的黃爺就是他,你去問他吧!” 灰衣人目光不轉,谛聽之下,表情依舊,卻是一口口慢慢地喝着手裡的熱茶。

     他身無長物。

    桌子上擱着個軟皮行囊,行囊裡插着一把家夥,憑老掌櫃的經驗,隻瞟上一眼.即可測知裡面包的是什麼玩藝兒。

     頓時,對于面前的這位主兒,心裡生出了一絲畏懼,也就不敢賴在眼前多逗留。

     “您慢慢喝吧!”随即轉身離開。

     殺人者死 擱下了手裡的茶碗,慢慢地由位子上站起來。

     眼睛裡交熾着灼灼紅光,灰衣漢子把桌上的皮革囊背好了,卻不忘茶資的開銷,在桌子上丢下了一串錢,腳下移動,一徑來到了黃麻子的座位當前。

     大家夥的眼神兒不由自主地俱都向着他集中過來。

     倒是件新鮮事――向劊子手打聽殺人的事。

    來人這個灰衣漢子究竟意欲何圖? 灰衣人身子剛一站定,黃麻子即刻停住了震耳的鼾聲。

    那樣子像是忽然為人推了一把,蓦地由夢中驚醒,睜開了眼睛。

     “赫――” 一下子坐正了身子,黃麻子直向眼前灰衣人望,模樣兒大為稀罕。

     “幹啥?” “向你打聽件事!” “啥事?”黃麻子虎然作勢地站了起來。

     “剛才殺了三個女犯人……是你下的手?” “不錯,怎麼啦?” 愣了一愣,黃麻子眼睛裡可是透着“空”。

     “是老子殺的,怎麼啦!” 一霎間,眸子飛轉,直把灰衣人全身上下看了個裡外透穿――卻似有股子深深勁道,無數條小蛇似地直鑽了過來,入骨透肌,滞留到骨節縫裡,黃麻子那般魁梧架式,亦不禁吃受不住,為之機伶伶打了個冷戰。

     “你奶奶的!” 随着後退的腳步,一把抓住了桌子上的大刀。

     刀勢未起,即為來人灰衣漢子一隻右腳踏住,“叭”的一響,踩了個結實。

     黃麻子力量不小,平素練功,雙手常能掄動兩百五十斤的石鎖。

    今天卻是偏偏不濟,連桌子上一把刀也舉不起來。

     他這裡越是使勁,灰衣人神态越見從容。

     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仍然是抽不出對方腳下那一口薄薄鋼刀。

     一驚之下,黃麻子非但睡意全消,七分酒态也打消了一個幹淨。

     “奶奶的!你……這個小子!” “向你打聽件事!”灰衣人神色冷靜地說:“剛才你殺的真是三個女人?” “娘的,不是娘兒們還能是漢子?” 黃麻子臉上透着稀罕:“你他娘的問這個幹啥?” 灰衣人神色黯然,不愠不躁。

     “多大年歲了?三個什麼樣的女人?” 黃麻子用力地扳了一下刀,仍然是紋絲不動,再回頭看看,對方灰衣人竟是不怒自威,尤其是瞪着的一雙眼睛,目光如炬,真個有淩人之勢,以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這一霎竟然也有些心怯膽虛。

     “你……這小子,盡問些廢話!” 直起了腰來,黃麻子瞪圓着一雙牛眼:“好吧.俺就告訴你說,一個年老的、兩年輕的.是北京下來的欽命要犯,犯的是主使殺人的通天大罪……知道了吧?” 灰衣人全身一震,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閉了一閉.緩緩問道:“年老的多大年歲? 年輕的又是多大?你說清楚了。

    ” “老的四十來歲,并不算老,年輕的不過是兩個姑娘。

    ”黃麻子霍地一挑濃眉: “咦,你這小子……” 說聲未完,對方灰衣人的一隻巴掌“叭”的一聲己落在了他的肩上。

     别看黃麻子平素威風,自負神力,眼前這一霎卻難當灰衣人的輕輕一拍。

    随着灰衣人掌勢落處“撲通”一聲坐了下來。

     他個子極其碩大,半截鐵塔似的身子,蓦地向下一坐。

    隻聽見“喀喳”爆響聲裡,座下的闆凳竟吃受不住,當場折斷。

     黃麻子滾地元宵似地摔了個四仰八叉,野牛似地咆哮起來。

     一個鯉魚打挺,霍地由地上反身蹿起,這家夥卻也有些能耐,張開兩隻大手,怒鷹搏兔般直向灰衣漢子脖上叉了過來。

     卻是有一股無形的氣勢,看不見、摸不着。

     黃麻子怒熊似的身子,方自向上一撲,吃對方這股無形氣勢一撞,通通通!一連後退了三步,“撲通”一聲,第二次又摔了個四仰八叉。

     酒坊裡爆雷似地傳出了歡笑之聲,黃麻子被人打了,這個樂子簡直比看他殺人更要熱鬧。

     “你他娘的……” 爆吼聲裡,黃麻子一個咕噜由地上翻起,搶前幾步,嗖然作響聲裡。

    已把桌上大刀掄起。

     “俺活劈了你這小子!” 話出刀下,“唰”地一片刀光,直向灰友人頭頂上直落而下。

     酒坊裡再一次爆雷般傳出了亂嚣,群情大嘩。

     亂聲未己,閃亮的刀鋒,已劈面而下。

     雷霆萬鈞,冰雪一片。

     說時遲,那時快。

     灰衣人身勢不轉,腳下不移。

    千鈞一發之際,雙手乍起。

    “啪”地一聲,已把對方迎面而落的刀鋒,夾在雙掌之中。

     四下裡轟然雷動,紛紛叫起好來。

     黃麻子牝牛似地怒聲喘着,到此猶不肯認栽罷休。

    可他雖施出了全身之力,卻不能把合于對方雙掌之間的一口長刀抽出分毫。

     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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