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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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掌櫃的眼前金星亂冒,那雙拿錢的手抖作一團。

     姓謝的一笑說:“錢有的是,三天見好,另外還有重賞,快拿藥去吧!” 老掌櫃的千恩萬謝地走了,回頭拿來了個藥箱子,裡面的名堂還真不少。

     經過一番洗滌上藥包紮之後,姓莫的女人傷處果然大見輕松,卻是也有壞處,她動不了啦。

     老掌櫃的給她上綁了,腰上綁了一圈竹箋子,說是保護筋骨,隻是這麼一來,莫飛花連彎腰也難了。

     “怎麼樣,大姑娘你想好了沒有?” 陸同知脫下了身上的披風,交給一個丫環,大咧咧地自個兒坐下,擺擺手,後者便退了下去。

     屋子雖然不大,布置得卻很華麗,特别是窗台上的那盆水仙,襯着盆底五色透明的石子頓見不俗,淡幽幽的一脈清香,嗅着舒服極了。

     雖說是在服喪之中,潔姑娘卻也清麗動人,玉容憔悴,更惹人憐惜。

     隻是沒精打采地默默坐着。

    讓窗外射來的一方陽光整個把她包了起來。

     她維持着這樣的姿态已經很久了。

     每一天早晨或午後,她都愛在這裡坐着,特别是午後的此刻,陽光的溫暖,常常使她覺得她還在“活”着,否則,生存的意義就更模糊了。

     “咳,太冷了,小心着涼!” 陸同知說:“這幾天睡覺可好?彩蓮說你夜裡老醒,不安甯,大人為此很不放心,要我來看看你……順便問問。

    ” 說着就嘿嘿地笑了。

     下面的話不說也知道――他是來為汪大人打聽婚訊來了。

     陸同知又說:“我看過黃曆了,十六日子挺好,大人也很中意,大姑娘你看……” 忽然,他為對方姑娘所逼視過來的目光驚得一跳,話聲因而中斷,沒有再說下去。

     意思已很明顯,她是不樂意了。

     “哪能這麼老拖着呢!” 陸同知由位子上站起來,臉上大是不耐地說:“你的事我們已經盡了心,你和彩蓮現在還能活着,全是大人的恩典,你要知道,這是多大的風險哪?” 一片冷笑,泛自她蒼白的臉上,仍然是一言不發。

     正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之所以支持着她仍能活下去的原因是因為還對袁菊辰存有念想,即使如此,求生的意念卻也日趨黯淡。

     真的,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尤其是在面對着陸同知或是汪知州那麼令人憎惡的嘴臉時,她的信心和忍耐,都會遭到強烈的震撼,死亡的陰影也就相對地升高。

     就像是眼前的一霎,她甚至于連看他一眼的興趣也沒有了。

     陸同知繞了個圈子,站在她面前。

     “大姑娘,好好再想想吧,十六日,還有十天,不能耽誤了,知道吧!” 說完,他就轉身來到門前,小丫環把他的披風拿過來,陸同知接過來披在身上。

     “彩蓮呢?” “前院裡去了。

    ”那丫環說:“給新奶奶拿衣服去了!新做的!” 陸同知點頭笑着說了個“好”字。

     這裡對潔姑娘都已經改了稱呼,雖然還沒有正式過門,忖思着不過是早晚的問題,“新奶奶”三字不胫而走,在州大人的後衙裡,已是無人不知。

     陸同知前腳剛走,彩蓮後腳便轉回來。

     打前院裡回來,手上抱着個包袱,裡面滿是绫羅綢緞的新衣裳。

     臉上喜孜孜的,一掃往日的憂郁,那樣子迫不及待,三腳并兩步的跑了進來。

     “小姐,小姐……” 一眼瞅見眼前的那個丫環,忙站住,擺擺手說:“這裡用不着你,你下去歇着吧,有我呢!” 小丫環“巧姐兒”是打發來專門服侍“新奶奶”的,人很機伶,為了以後有好日子過,這會便得柔順着點兒,答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彩蓮過去看看,關上了門,又跑過來,神色張惶而喜悅。

     “小姐,喜訊兒!我聽見了個消息,您猜猜誰來了?” 潔姑娘微微一怔,用冷漠的眼神兒向她看着,注意到她手裡抱的一堆新衣裳,唇角微牽,露出了不屑。

     “哎呀!不是這個!” 甩下了手上的大堆新衣,跳到了她的跟前。

     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彩蓮說:“您猜是怎麼回事?袁菊辰先生來了!” “啊!” 像是忽然吞了個“開心果”樣的,潔姑娘一驚又喜,突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誰……誰來了?” 蒼天 彩蓮說:“袁菊辰,袁先生來了!” 潔姑娘這才聽清楚了。

    一片笑靥展現在她蒼白的臉上:“在哪裡?” 一把抓住了彩蓮的手:“他……在哪裡?” 左右顧盼一眼,真像是就在眼前一樣。

     “不是這裡……” 拉着她坐下,彩蓮才輕輕地說:“袁先生他來到代州了。

    ” “你怎麼知道的?” “聽前院裡人說的!”彩蓮說:“聽說他殺了人,代州城裡裡外外,現在畫影繪形,正在捉拿他呢。

    ” 潔姑娘呆了一呆,半天才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他到底是找來了……” “說是殺了不少的人!”彩蓮左右看了一眼,更小聲地說:“那個汪知州吓得了不得,連大門都不敢出,特别調來了好些人,這幾天裡裡外外防範得可嚴啦,生怕袁先生飛進來,要他的狗命!” 潘潔冷冷一笑:“活該。

    ”又問:“你還聽見什麼啦?” 彩蓮說:“就是這些了……啊,”她說:“聽說外面殺了人,三個女人。

    哼!夫人、小姐您還有我――他們找了三個替身,在菜市口給砍了!” “真有這回事?” “真的、真的!那邊的大奶奶還指着我說:‘回去告訴你們小姐說,這下子她可以安心了,死不了啦!有人替你們一家三口死了!’酸裡酸氣的,真是老不要臉!”彩蓮說:“您是沒瞧見她臉上搽的粉,真有銅錢厚,老妖精!” 潔姑娘默默無聲地走到了窗前。

     “糟了!”她讷讷地說:“袁先生他受騙了!” “受什麼騙?” “你不知道!”潔姑娘臉上蓦地興起了愁容一片:“要是他以為我們死了,豈不要急瘋了……唉呀……這可怎麼辦?” 彩蓮登時為之一怔:“怪不得他會亂殺人呢,準是急瘋了。

    ” 潔姑娘躊躇了一下:“要是知道他住在哪裡就好了……” 彩蓮搖頭說:“那也沒有用,這裡到處都是人,尤其是我們,被看得死死的,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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