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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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都有人知道。

    ” 潔姑娘神色黯然地點點頭道:“是我急昏了頭……看樣子是跟他難見面了!” 彩蓮說:“想個法子,求求那狗官,讓我們出去一趟……” “那有什麼用?又到哪裡去找他呢?” 她跺了一下腳說:“不管怎麼,這總是個好消息,隻要他人在這裡,總能想個法子……” 彩蓮說:“我們不能去找他,他卻可以來找我們。

    ” 這句話使得潘潔心裡一動。

     “你說的不錯。

    ”潔姑娘說:“袁大哥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一定放不下我們,活着有人,死了有屍,若是他能去認認屍體就好了……” “他……會麼?” “但願他會……” 一霎間,潔姑娘眼睛裡湧出了淚水,擡頭向着湛湛蒼天,她喃喃訴道:“天上的神,我隻有依靠你了,求求你把袁大哥帶到我身邊來吧……” 像是起了一陣子風,惹得滿院落葉蕭蕭。

     大盜―名 天色轉晴,到處是泥濘一片。

     斷垣、瓦脊、溝渠……凡是陽光照射之處,俱都蒸騰着白白的一片霧氣,時有臭味撲鼻,空氣不佳。

     才不過晴了一天,就有人把被子拿出來曬了。

    街道上滿是貓狗的屍體,死了的老鼠所在猶多。

    不過是下了一場大雨,便自成了這般模樣,真要是洪水來了又該如何? 實在憋不住,袁菊辰出來走走。

     頭上戴着個鬥笠,低到遮過了眉毛。

     身上不自在,特地借了根“曹二拐子”的“拐子”用用,拄着走倒也方便。

     街上滿是閑人,扶老攜幼,熙攘一片,要飯花子那般的衣衫褴褛,甚是凄涼。

     東邊那塊地頭,有個茶樓――“正興”,樓上樓下,生意不惡,門口地方有塊空地,人群最是稠密。

     過去這裡小販雲集,南來北往江湖賣藝的朋友,尤其喜愛在此逗留,鑼聲一響,四方雲集。

    便是賣個糖人,紮個風筝什麼的,都能糊口有餘。

    這兩天卻是不行,說是犯了“太白金星”,沒給河神娶媳婦,讓一場大水把“風水”給破了。

     前推後擠,人頭熙攘…… 大家夥争着在看什麼,袁菊辰便也趕了過去。

     一張新貼的告示一一 緝拿大盜一名:姓名,袁菊辰。

     “袁菊辰”三字一經入目,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上了“紅”榜了,再看看畫着的那個人,大長臉,扁鼻子,滿臉胡子,簡直和自己一點也不像。

     原來他還有點心虛,這會子反倒把頭擡高了。

     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大張,罪大了,共列有十項大罪,反正是百死有餘,州衙門懸銀二百兩,死活不拘,務期緝拿歸案。

     看看所列的罪項,把從北京起一路死傷的人,都算在了自己頭上,想想倒也不差,心裡暗自好笑,随即轉身步出。

     且到“正興”茶樓歇上一歇。

     外面鬧水,這裡生意卻是不惡。

     樓上樓下都坐滿了人,小夥計好心給他找了個座兒,與人并湊一桌。

     座上原有三人,各據一方,像是一夥的,均穿着一襲灰布高領長衣,紮“萬字巾”,腳下一雙“二蹬腳”的桐油短靴,貌相胖瘦各異,氣味則一。

     這類人,不是镖局的朋友,便是公門當差。

     以眼前三人而論,由于衣着一緻,倒像是在公門執役的可能更大。

     這類人,眼前躲之猶恐不及,鬼使神差,竟然安排坐在了一起,真是不可思議。

     有心站起一走,那麼一來不啻更是落了痕迹,倒不如裝着無事,放大方一點的好。

     鬥笠也不戴了,摘下來放在桌上。

    木頭拐子夾在裆裡,點了一客“貓耳朵”。

    未上之前,先來碗“普洱”香茶,潤潤喉嚨。

     對過的長臉漢子,嘿嘿一笑,口音濃重地道:“才來乍到?” 眼睛夠尖,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外地來的。

     “對了!”袁菊辰說:“往南邊去,橋斷了,走不成困在了這裡!” 長臉人嘿嘿一笑,頻頻點頭,把一個夾有羊肉的火燒三口兩口吃下肚裡。

     左面這人個頭矮小,像是生有黃疸病樣的一張黃臉,模樣兒甚是陰沉。

     另一個,矮小精幹,一臉油滑之氣。

     三個人原來正在談說什麼,不期插進來袁菊辰這個外人,不免有些掃興,看樣子雖是公門當差,卻不是什麼角色,應是“賤役”之流,頂多混個吃喝,肚子裡既無文墨,毫無氣質排場可言。

     “這件事,張頭兒做得太過,拿了我們的黑錢!” 黃臉人手指敲着桌面,滿臉氣憤地道:“明明說好的是三份錢,怎麼成了一份?他娘的吃我們‘二食!’”(注:北方俗語,吃“二食”即揀吃油水,占人好處之意) 長臉漢子,沖着袁菊辰一笑:“哥兒們,不拿你見外,就當我們是在胡扯,沒你的事兒!” 袁菊辰“哼”了一聲――他的心思沉重,哪裡有此雅興?眼皮兒也不擡一下,隻管自己喝茶。

     黃臉人十分激動,又道:“三副棺材,就算是最差的柳木吧,也值三兩銀子,娘的,七吊錢就打發了?是給要飯的?” “算了吧!”短小精幹的一個說:“要吵要争,是當天的事,現在人都埋了個球,還争個‘卵子’!” “那倒也不是。

    ”長臉人說:“事情在個理字,隻要在理,事過三年也能争,别說才三天了!” 黃臉人直着眉毛道:“就是這話了,他張頭兒吃肉,咱們連湯也撈不着喝,這不說了,臨末了,連三副棺材錢也沒落着,這可就太損了點兒!” 矮個子翻了一下眼皮:“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給他撂下一句話――三兩銀子,少一個蹦子兒也不行!” 矮個子一笑:“姓張的可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要是不答應呢?” “那就給他鬧蹦個娘的!”黃臉漢子口沫橫飛地說:“反正是才埋不久,三副女屍,咱們給他挖出來,叫大家夥看看是蘆席還是棺材!” “三副女屍”一經入耳,袁菊辰為之一驚,想不聽也是不行的了。

     長臉嘿嘿一笑:“這可太絕了點兒,除非咱哥兒三個以後别在他手裡混了……” “怕個鳥?”這時,黃臉人的聲音倒是小了:“大不了咱們不吃這行飯,事情一抖開了,别說他姓張的兜不住,就連州大人也得出身冷汗,哼哼……冒名頂死,這該是多大的罪?” “啊呀!” 袁菊辰頭頂雷鳴,心裡大叫一聲,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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