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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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使不得!” 桑老掌櫃的顯然還不知道他早就出去過了。

     “外面風聲很緊,到處繪影繪形,都是捉拿你的告示,可是不能動呀!” 袁菊辰一笑坐下來,卻也不與說破:“你的意思是要我在這裡悶一輩子?” “嘿!”老掌櫃的輕笑兩聲,坐下來,拍着袁菊辰的肩膀:“再忍兩天,忍兩天,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可現在你得沉着點氣……要是現在一露臉,可就壞了事啦!” “什麼事?” 老掌櫃的笑容裡透着精明:“你不是一心一意想着要去太原找洪大略為潘家報仇嗎? 現在機會來了!” “怎麼回事?” 袁菊辰頓時精神一振。

     老掌櫃的冷笑了一聲:“這是上天恩典你,太原你也用不着去了,他人來啦!” “誰來啦?” “還能是誰?當然是洪大略那個狗頭,他這就要來了!” “啊!” 袁菊辰興奮地站起來,想一想又坐下來,果如老掌櫃所說,這種事卻要沉住了氣。

     “什麼時候?” “再過三天!”桑樹嘿嘿冷笑兩聲:“朝廷來了大員,鎮守中官、巡按、總兵都得趕到大同,說是傳聖旨,沒事窮折騰!” “消息可靠?” “那還用說?”老掌櫃的說:“我有個表弟在大同鎮上當差,職司傳令,昨天見着了,據他說鎮上鬧事,有人造反,死了個參将,兩個千戶,情勢很緊,監軍太監張化一張狀子告到京裡,這下子可好,京裡來了人,你說洪大略能不害怕?” 頓了一下,他又接着說道:“朝廷來的是個太監,很可能是谷大用,指明了要洪大略、鎮守中官王憲到大同接旨,共商對策。

    弄不好洪大略這個總兵就别想再幹下去了,我表弟親自把公文傳到了太原,回程路過,咱們哥兒兩個昨天在鎮上喝了一盅,意外地聽到了這個消息,你看不是正好你用上了!” 袁菊辰道:“你表弟說了洪大略什麼時候到?” 桑老掌櫃的說:“大同接旨是十五日,預計洪大略十日經過代州,算算時間,還有三天。

    ” “在代州他住在哪裡?” “這……”老掌拒的說:“我得再打聽一下,反正兄弟,誤不了你的事,你就安心地在這裡等着他,不出三天,一定有消息奉告!” 袁菊辰一句話也沒說,長長地吸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向外面望着。

     “皇天有眼,潘夫人,你這冤死的仇,我給你報了……”他心裡祈禱着:“願夫人您在天之靈保佑,讓我能殺了洪大略這個無義的小人……” 他又想到潔姑娘,想到她還陷身在汪知州的手上,一時熱血沸騰。

     這可又連上了與這個州官的一段仇恨,少不了要大開殺戒了。

     關于潔姑娘沒有死的這件事,他還沒有向桑樹說起,原是想就在今夜到州官後衙走走,相機行事,若是老掌櫃的知道了定要阻止,現在聽見洪大略即将前來的消息,為免打草驚蛇,暫時倒是不宜盲動。

     病美人 老掌櫃的一笑說:“還忘了件事,小紅蛇那個娘兒們傷勢可比你重多了!” “怎麼回事?” “她呀,她好不了啦!” 老掌櫃的嘿嘿笑道:“天不該地不該,她不該找到了我,你說,在我手裡我能讓她好了嗎?” 袁菊辰皺了一下眉:“這倒是個麻煩,你看看怎麼對付他們?” 桑樹一笑說:“這件事你就别費心了,這夫婦倆平日神出鬼沒,最會算計人,壞事幹絕,今天犯在了我的手上,豈能便宜了他們!” “你打算……” “瞧我的吧!”老掌櫃的數算着他的妙招:“這叫着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這兩口子怎麼也想不到,一向算計别人,今天竟然陰溝裡翻船,落在了我老貓手裡,我也不殺他們,把他們五花大綁往衙門裡一送,叫那群鷹爪子來對付他們。

     似乎是太如意了一點! 想象中“十三把刀”的佼佼身手,總不該如此窩囊,怕是老掌櫃的自信過甚,反着他們的道兒,可就不妙…… 掌燈的時候,老掌櫃的來到了側院馬房。

     房子裡剛亮起了一盞燈,朦胧燈光透過窗前紅布,搖曳出一團暗淡光彩。

     那個婆娘一如往日平常模樣,歪着墊高了的身子在睡覺。

    屋子裡燃着一小盆火,總算把四面來的寒氣給壓了下去。

     “怎麼樣啦,大奶奶,好點了沒有?” 桑老掌櫃的擱下手上的藥箱子,同往常一樣地趨前問候。

     姓莫的女人哼了一聲,緩緩轉過身子來,模樣兒楚楚可人,透着個“嬌”。

     幾天病下來,臉子也消瘦憔悴了,青絲蓮松,挽了個一窩絲的“杭州簪”,卻在兩眉之間,貼着個“花子”,今人管叫“眉間俏”(注“以小花貼于眉心”),越發顯着病恹恹惹人憐惜。

     這女人原有幾分姿色,人又高挑、窈窕,素日在江湖不知迷倒了多少癡情漢子,後來嫁與謝天,倒像是老實了,卻是生性輕佻,眉梢眼角,風情萬種,哪怕向人看上那麼一眼,也有勾魂攝魄之勢,為此他漢子謝天不知惹了多少閑氣。

     “你這個掌櫃的,到底會看不會看……怎麼越看越厲害了呢?” 婦人一隻手支着褥子,半坐了起來,水紅绫子睡裙,松裂裂地解開着,露出來腰胯一面的細皮白肉,看得人眼冒金星。

     老掌櫃的心裡罵了一聲妖精女人!慌不疊把眼睛移開别處,卻也禁不住心裡通通直跳。

     雖說是靠六十的人,卻是打了一輩子的光棍。

    女人誰人不愛!隻是這一個卻萬萬不能。

     心裡發了個狠,老掌櫃的裝着沒事樣的,又回過臉來笑着。

     “大奶奶說的,哪能呢!來,我再瞧瞧。

    ” “可小心着點兒。

    ” 纖腰半擰,把個屁股高高翹起,才褪了一半褲子,老掌櫃的已由不住有些臉紅。

     心裡付思:這是怎麼回事?敢莫是中了色魔妖氣?一念之驚,目光斜乜,可就瞧見婦人的半面酥胸,顫瑩瑩肉光一片。

     老掌櫃的心裡“啊呀”一聲,禁不住一個打顫,後退了一步。

     今日此來,原已有了決定,正是要向對方下手。

    怪在往常看病,謝天總在身邊服侍,極利出手,打算在他為婦人挽衣解帶之間,以快手點其穴道,雙手妙施,舉手之間,可将二人同時就擒。

     卻是今晚,透着邪門兒。

     姓謝的從自己進門之始,壓根兒連移動一下也不曾,遠遠地坐在邊上烤火。

     桑老掌櫃的原已待向婦人出手,卻以謝天的不在跟前,忽然作罷。

    “怎麼回事!老掌櫃的?” 高架着一雙腿腳,姓謝的眸子裡,意外地着“冷”,眼神兒大異尋常。

     老掌櫃的心裡一動,目光轉處,陡然發覺到謝天手邊的一口長刀。

     一驚之下,才知不好。

     耳邊上那個生病的女人,忽地一聲冷笑:“什麼狗屁郎中!” 一口鋒利短刀,已自被底揚起。

     雖說在病傷之中,卻也身手不弱。

    這一刀婦人施展得異常花巧,左手加着右手,反手上撩,顫着銀虹,一刀直取對方心窩。

     事發突然,變生肘腋。

     老掌櫃的大吃一驚,怎麼也沒有料到,病傷中的女人,竟會對自己忽然出手。

     雙方距離太近。

     老掌櫃的原是打算向對方出手的,卻沒有想到竟讓對方搶了先機。

     這一刀不但刺穿了他的美夢,也為他帶來了殺身之危。

     若非是老掌櫃的有些能耐,眼前萬難逃過――随着老掌櫃的向左面一個快閃,就勢腳下着力,硬生生拔起來尺許高下。

     以眼前情勢論,這般躲閃,實在已是高明,卻仍然危險萬分。

     “哧!” 一片刀光閃過,直把老掌櫃的左面胸衣刺了個透明窟窿,鋒利的刃口,甚至于在他肋邊留下了半尺來長的一道血口。

     “啊喲……”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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