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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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轉動的身子“呼”地閃向一旁。

     卻是烤火的那個年輕漢子――謝天放他不過。

     “呼”地掠身而前,迎着老掌櫃的身子,一口長刀“唰”地劃出一道銀光,劈頭蓋臉,直向着老掌櫃的招呼過來。

     敢情是兩口子早已商量好了,隻等着魚兒上鈎,偏偏是老掌櫃的心裡疏忽,不曾料及。

     他卻也慌中不亂。

     一雙精鋼匕首,原來藏置裡腰兩側,眼前是雙手齊出,“叮當”一聲,火星四濺裡,架住了謝天的迎面長刀。

     卻在這一霎,莫飛花那個婆娘,陡地揮手打出了暗器“梭子镖”。

     這個娘兒們手下可真不含糊,尤其是暗器梭子镖得有高人傳授,百發百中,出手極見分寸。

     “哧”一下,打老掌櫃的腰際穿了過去,亦是險中之險,給老掌櫃的腰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哈哈”一陣子狂笑。

     姓謝的當門而立,長刀在手,滿臉殺氣橫溢。

     “老兔崽子,裝得還真像,爺兒們差一點着了你的道兒,今天看你怎麼逃?” 說話的當兒,“小紅蛇”莫飛花“呼哧”一個疾轉,已閃向牆角。

     這娘兒們可是真狠!嘴裡咬着隻梭子鋼镖,一隻手持着短刀,一隻手整理衣裙,嘴裡哼哼着,咬字不清,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卻是模樣幾淩厲潑辣,一掃先時的嬌姿。

     打量着這般陣仗,老掌櫃的忽然覺出着了對方的道兒,好一個“扮豬吃虎”,自己不察,看來竟似着了對方們道兒。

     隻怪上來不察,方才那一刀,雖沒有真個叫她紮上,卻是留下了一道血口子,熱刺刺的還是真疼,滲出來的鮮血,把那一面的褂子都染紅了。

     “說吧,老兔崽子!”姓謝的面現陰沉地道:“咱們河水不犯井水,住店給錢,又是哪一點惹了你,憑什麼設計陷害?” 姓莫的女人倚着柱子,臉色鐵青地用刀指着他說:“說,那個姓袁的小子,是你放走的不是?你把他給窩到哪裡去了?” “那還用說,不是他還能是誰?” 一霎間,這兩口子像是什麼都明白了。

     “不用說,那天夜裡,就是你這個老兔崽子用‘金錢镖’傷了我……好呀……” 越說越氣,一時間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你傷了我,還假裝好人……還有臉冒充郎中來給我看病……你個老不死的真是好毒的心眼兒,今天要不把你給抓住,把你心給剖開看是什麼顔色,我這個‘莫’字,以後倒着寫……” 越說越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噙着淚。

    傷心不打一處來。

    嘴裡罵着老掌櫃的,眼睛斜乜着她漢子謝天! “你個沒用的男人!看看你老婆被人家欺侮成什麼樣了?還在那裡站着,人模狗樣的……今天你要是把這個老東西給放走了,就别想我再理你,還不把他給拿下來,碎屍萬段……” 連氣帶傷心,一時間眼淚淌了一臉都是。

     救星 “飛麒麟”謝天吃老婆一陣數落,心裡大感不是滋味,冷森森地笑了一笑,眼睛裡怒火閃爍,顯然已是怒不可遏。

     “他還想走麼?” 說時一雙眸子直逼視過來:“咱們把話說清楚了,老掌櫃的,姓袁的你把他藏到哪兒去了?窩藏江洋大盜,這個罪名可是不輕,你可得想清楚了!” 老掌櫃的“嘿嘿”笑了兩聲,一雙眼睛連連轉動,忽地掠身直起,直向莫飛花身邊撲來。

     這個婆娘自非易與之輩,無如此刻腰傷未愈,總是行動不便,隻要先擒住了她,便不愁“飛麒麟”謝天不束手就擒。

     姓謝的卻是料到了他有此一手。

     桑老掌櫃的身子才一掠起,面前人影一晃,謝天已搶先一步落在了莫飛花當前。

     掌中長刀居中直下,唰地直向他臉上劈來。

     隻聽“叮當”一聲,火星四濺。

    短刀迎着了長刀――桑老掌櫃的可也有兩下子,随着眼前一架之力,倏地左手一分,掌中刀斜挑着直向謝天肋上撩去。

     “飛麒麟”謝天嘴裡“嘿”了一聲,往側面一倒,桑老掌櫃的這一刀可就刺了個空。

     一刀刺空之下,老掌櫃的即覺出了不妙,腳下使勁兒,打了個旋風“呼”地閃出了七尺開外。

     卻是這一霎,莫飛花“哧”地發出了梭子鋼镖,直取老掌櫃的後背脊梁。

     暗室裡光度不強,加以桑老頭以一敵二,心裡有些怯虛,對方女人這一镖手勁兒特強,一閃而至,眼看着便要擊中。

     霍地,斜刺裡飛過來一絲尖風,不偏不倚,正好迎着了梭子镖的尖鋒,“叮”地一聲。

    聲音不大,力道卻是十足,镖身一歪,失了準頭,“笃”地一聲,釘入了牆柱。

     便在這一霎,房門霍地張開。

     疾風吹蕩裡,蓦地閃進個人來。

     一襲長大灰衣,随同着來人的強大氣勢,在他乍然闖進的一霎,整個房子裡卷起了狂風一陣。

     火盆裡炭火嗤嗤外竄,火星四射。

     這一切不啻大大加強了來人聲勢,謝氏夫婦猝驚之下,雙雙向一邊閃了開來。

     卻是莫飛花腰上不穩,貿然着力,吃受不住,“啊喲”一聲倒了下來,差一點倒在火盆上。

     來人一經現身,更不少緩須臾,飛鷹搏兔的一個起落,“噗”地一腳已踩在了莫飛花後腰上。

     這一腳偏偏又踩在了她的傷處,這個婆娘不禁尖叫起來。

     叫聲未已,已吃來人手上長劍比在臉上,莫飛花一驚,便不再吭聲。

     這一手不但制住了莫飛花,她大夫謝天也一時愣住,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才好。

     再看來人,不正是自己夫婦所要找尋複仇的那個袁菊辰麼! 事發突然,簡直亂了章法。

     白村 “大同總兵”洪大略到底是來了。

     此一行人數不少,光是親兵衛隊就有五百之衆,車至“白村”,由該村富商包永年接待,暫時住在了他的白湖莊院裡,聽說總有一兩天耽擱。

     桑老掌櫃的打聽到了這個消息,心裡盤算着,舉棋不定。

    初更時分,買來酒水,來到了袁菊辰房中。

     “兄弟,後腰上的傷怎麼樣啦,不礙事了吧?” 其實不問可知,前天夜裡對付謝天和那個兇娘兒們莫飛花,雖是小試牛刀,已見其出手。

    老掌櫃的目睹之下,打心眼兒裡佩服,自是不在話下。

     就着燈下,他看了看袁氏的镖傷,瘡疤猶在,腫已消退,應是無礙行動,一顆心這才算完全放下。

     袁菊辰冷眼瞧着他,哼了一聲道:“别擔心我吧,你自己呢,那一镖……” 老掌櫃的噗哧一笑,一面把手上的竹籃擱向桌上。

     “我隻當你沒瞧見呢,還是被瞧出來了。

    ”他說:“不過是刮破了一層皮,一貼膏藥,也就好了!” 說時,他特意用手在腰上拍了一下,表示無妨。

     酒菜攤開來,一隻燒雞、一壺酒、六個牛舌燒餅。

     袁菊辰肚子正餓,也就不客氣,坐下吃将起來。

     “你猜我把他們兩個送到哪裡去了?” 老掌櫃的一面慢吞吞地斟着酒,似笑不笑地眯起眼睛瞧着他。

     袁菊辰怔了一怔:“難道不是送到衙門?” “哧!”老掌櫃的一笑:“你還真以為……實在告訴你吧,咱們這個地方有個規矩,江湖事江湖了,不能假手官府。

    十三把刀雖是為惡多端,如果傳出去,說我‘老貓’桑樹假公門以自重。

    嘿!趕明兒個,我就别打算再在這個地方上混了,誰還再住我的店?” 袁菊辰點頭道:“這話也是,那你把他們送到哪裡去了?” 桑老掌櫃的一笑說:“咱們這地方,有自己的幫會――老刀會,聽說過沒有?” 袁菊辰奇道:“那不是在山東嗎?” “山東山西是一家,一共有一百六十八個堂口,遍布三省,專門處理江湖黑白兩道的糾紛,這裡堂口當家的郭老大,人最正直,我把他們兩個交給了他。

    ” 老掌櫃的喝了口酒,嘿嘿笑了兩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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