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教書匠投機成首富 守财奴挨罵發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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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多久應該鋤松鋤松,就因長工太忙,一向沒工夫去鋤。

    這是很輕快的勾當,不到吃飯的時分就鋤好了,你就替我去鋤鋤何如呢?’ “我見他老人家這般說,心想我吃他家一頓飯,本也應該替他家做點兒事才對;橫豎坐着也是白閑掉了時光,鋤松一塊菜土,打什麼緊!随即答應了。

    他老人家親自帶我到後園裡,指點我那塊菜土,給了我一把鋤頭,他老人家自帶上園門出去了,我就動手鋤起來。

    那塊菜土,又長又寬,累得我出了一身大汗。

    好容易鋤得快要完工了,隻見園門開處,他家的長工走來向我招手道:‘不用鋤了,不用鋤了!來來來!我已開好了倉,量谷給你去罷,不要耽擱了你的工夫。

    ’ “我聽了,不由得怔住了;但是他家長工既這麼說,我卻如何好意思說定要吃了飯去呢!不過一頓飯沒有撈着,倒賠了半天的氣力、一身的臭汗,終覺有些不甘心。

    即問長工道:‘此刻是什麼時候了呢?”長工連連說道:‘早呢,早呢,我家的飯還不曾開火;你搬了谷回家,正好是吃午飯的時候。

    我東家因不肯耽擱你的工夫,我在山裡砍柴,特地把我叫回來,教我趕緊開倉量谷給你。

    ’我聽得這麼說,再也不好開口說什麼了;惟有感激他老人家體恤我,怕我閑坐着不舒服,和不肯耽擱我的工夫的好處。

    ” 同在飯店裡吃飯的二十多人,聽完這人的話,都大笑起來。

    曾漢卿萬想不到這人更罵的厲害,隻罵得低着頭,那裡還敢回罵半句?急匆匆的付了飯錢,帶着曾彭壽,挑起布袋就走。

    曾彭壽此時的年紀雖輕,然眼見飯店裡這些客人,對他祖父的神情言語,心裡也免不了有些氣忿,在路上問曾漢卿道:“那些在飯店裡的人,都是和我們家裡吵過嘴,有些嫌隙的麼?一個個多望着你老人家有氣的樣子,是什麼道理呢?” 曾漢卿平日原是極痛愛曾彭壽的,這時因在飯店裡嘔了那種無處伸訴的氣;而嘔氣的來由,又系為曾彭壽要吃蛋而起,所以對曾彭壽也沒好氣。

    恨了一聲說道:“你這畜牲還問我呢?不為你這畜牲要圖口腹快活,我那來的這些氣嘔!”幾句話罵得曾彭壽不敢開口了。

     曾漢卿從罵過曾彭壽這幾句話之後,直到完了糧回家,幾日間總是悶悶的不說什麼,彷佛有極大的心事,不得解決似的。

    平時他因為圖省燈油,夜間睡得最早,隻待天光一黑,就上床睡了;家裡人若有點着燈,天黑了好一會還不睡的,他知道了,必起來責罵一番。

    這回自嘔了那些氣,半夜還在房中走來走去,不肯上床。

    平時他吃飯最快,不停箸的一口氣吃完;這時吃幾口,忽将碗箸放下,起身繞着桌子打幾個盤旋,一隻手不住的揉摸着肚皮,是這麼鬧一會又吃。

    他的老婆也七十來歲了,據說做了五十多年的夫妻,從來沒見過他這般态度。

    問他到底為着什麼,他隻是把頭搖搖,不肯說出來。

     如此起居變态、茶飯無心的鬧了三晝夜,忽然獨自拍着巴掌,哈哈大笑,對着他的老婆和寡媳說出一番話來。

    究竟說些什麼?須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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