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仙人嚴朱履炫奇 觀音廟青衣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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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确實不少;便向曾彭壽說明了,攜帶了敬神的物品,并把一預備盛楊枝水的磁壺,走到觀音廟來。

     此時敬神求水的人,把一個觀音廟擠得滿滿的。

    自從觀音廟發見了仙人賜水治疫的那日起,敬神求水的人,一日擁擠一日。

    附近有許多做小生意的人,都趕這熱鬧的場所,擺設露天攤擔,賣種種食物。

     這種現象,無論何種神廟,在香火盛的時候,都是有的;而這觀音廟因平日的香火過于冷淡,一時有了活神仙,敬神和看熱鬧的人,特别熱鬧。

    這種露天攤擔,也就跟着特别加多;從大門直到神殿兩旁,和列隊一般的,僅留出中間一條通行的道路。

    因此出進的人,越顯得擁擠不堪。

     劉貴一手提着敬神物品,一手提着求水的磁壺,跨進廟門;便不由自主,前推後擁,進一步退半步。

    劉貴雖是性急暴躁的人;然到了這種場所,由不得他分開衆人,獨自大步跑進去;隻得随波逐流也似的,順應自然的推移。

     正在這不能急進、不能遽退的時候,忽覺有人在背上用力推了一掌,開口就大聲罵道:“忘八羔子!瞎了眼麼?這麼亂撞亂碰!”劉貴冷不防被推得往前一栽,把前面的人也碰得栽了一下。

    劉貴到這一步,那裡還忍耐得住火性?也不管推他、罵他的是誰?為的什麼事?一掉轉身來,就手中提的磁壺,待猛力朝背後的人打去。

    隻是磁壺尚未打下,便聽得铛鎯鎯一聲響,彷佛打翻了一副磁器擔;倒把劉貴吓得住了手,不敢認真打下了。

     一看身邊擺了一副賣锟饨的擔子,安放作料碗盞的這一頭,已被擠得歪了;碗盞安放不住都滾向地下去了。

    這賣馄饨的、夥計兩個人,就為進出的人擁擠。

    一個在裡面照料買賣,一個立在外面照料攤擔;有人擠近攤擔,即兩手遮護。

    這也是在熱鬧場所擺露天攤擔的普通現象。

    劉貴的氣力生成比一般人的大;從小就跟随練武的主人,耳濡目染的,也僅得些武藝。

    縱不存心和人對擠;被多數人擠過來,要想将他攔住,自較尋常人為難。

    那個照料攤擔的見劉貴擠來,阻擋不住,看看要把攤擔擠翻;情急起來,即用力推了他一掌,口裡還不幹不淨的罵了他幾句。

    劉貴兩眼隻顧朝前望着,不覺得靠身邊就是馄饨擔;在猛然捩轉身來的時候,又在擔上碰了一下;擔子更碰的歪斜了,所以铛鎯鎯滾下許多碗盞來。

     劉貴一看這情形也知道是闖了禍,因此沒有将手中磁壺打下的勇氣。

    那個照料攤擔的夥計,也不伸手去扶那歪斜的攤擔,一把就将劉貴扭住;一面揉擦着一面罵道:“那裡來的野雜種!你不好好的賠來,休想出廟!” 依劉貴的本性,恨不得三拳兩腳将那夥計打翻,也懶得争論什麼道理。

    無如曾彭壽平日待人接物最有禮讓,家裡當差的,在外面不問鬧了什麼亂子回來,不鬧到曾彭壽知道則已;知道就不管鬧事的是非曲直,終是貴罵自家當差的不該在外多事。

     曾彭壽常說:“我家是桃源一縣的巨富,幾十年來,又從不敢和人結仇結怨;我家當差的若不倚勢去欺人,外人絕沒有無端欺負我當差的道理。

    即或偶有例外,我是個有錢有勢的人,便因小事略受點兒委屈,外人也不至笑我懦弱怕事;就是那個真個欺負我當差的人,下次也必不好意思再趕着欺負了。

    ” 劉貴的牛性,就因曾彭壽這種言行,感化了不少。

    勉強按納住心頭火冒,對那夥計說道:“千千萬萬的人在這裡擠,偏是我擠翻的嗎?憑什麼要我賠你!若再扭着不放手,休怪我打了你!”那夥計也不認識劉貴,那裡放在心上,聽了劉貴休怪打了他的話,更使勁插了兩下罵道:“你這野雜種!也不去打聽打聽,老子這生意是誰的本錢做的?你不賠來,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二人這一鬧,出進的人都停步觀看。

    劉貴被擂得痛起來,實在無可容忍了,連肩帶頭撞了那夥計一下。

    那夥計是個外強中幹的貨色,受不起劉貴這一撞,隻撞得兩手一松,仰天向後便倒;幸後面有人擋住了,而倒去的餘勢未盡,又往旁邊一滾,恰巧滾在自己攤擔上。

    這副攤擔原來隻歪了一頭的,此時連這頭也打翻了。

     劉貴本為遇那夥計翻身跳起來,要與劉貴拼命;立在裡面照料生意的夥計,連忙喊道:“不要打!隻扭住這雜種,不許他逃走。

    我去把朱大老爺請來,再和這雜種算賬。

    ”一邊喊一邊分開衆人,向神殿方面跑去。

    這夥計真個将劉貴牢牢扭住,劉貴怒道:“難道怕我逃了嗎?扭着我幹什麼!”這夥計也不理會,隻緊緊的扭住不放。

    正在這般難分解的時候,隻見神殿以下的人,如波浪一般的向兩邊分開,有人一路吆喝着走來。

    不知來的是何等人物?且等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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