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摳衣嘗試失足深潭 信口誇張争功狹路

關燈
來不及的把衣擄起,也把他那初練不久的氣功提運起來;隻用兩隻腳的大指尖,落在木樁上面。

    雖覺木樁有些搖晃;然因提換得快,着落得輕,竟被他幾步走到木樁盡頭的一個了。

     若是一路木樁直走過潭那邊去,倒沒要緊;無奈走到半途,忽然沒有木樁了,不能提換;要将身體停住,卻有些為難。

    立腳的這樁,身體一停,即搖蕩一個不住;待折回身來,那裡支持得住?加以李曠不識水性,到了這時候,不由得不心虛膽怯;心裡一害怕,益發不能保持身體的重心了。

    才叫了一聲不好,身體已倒下潭裡去了。

     不識水性的人,一落水便慌了手腳。

    本來人的身體,在水裡也隻要能保得住不失重心,是沒有浮不起的;無奈不懂得這道理的人,以為下水必沉,沉便沒了性命;不是手腳亂動,想撈住什麼東西,便是想腳踏實地,極力将兩腿在水中亂攪。

    是這般一失了重心,就無不應了西遊記上豬八戒所說:“我師傅姓陳,于今沉到底了。

    ”的那句話了! 李曠既不識水性,一落下水去,自然也免不了這手慌腳亂的毛病。

    手撈不着可以攀拉的東西,腳也踏不到潭底,隻幾口水就把李曠嗆得渾身無力,不由自主了;隻得瞑目待死。

     正在這危急萬分、死生系乎俄頃的時候,忽覺頂心發被人抓住,輕輕向上一浮,即出了水面。

    耳裡便聽得有帶笑的聲音說道:“好小子,膽量确是不小!”李曠心裡明白,知道身體已到了岸上;不過不知道究竟如何一出水,就到岸上來了的?張眼看時,隻見一個身材瘦小、形似書生的人,笑容滿面的立在旁邊;兩眼正望着他表示一種很高興的神氣。

     李曠看這書生的衣服鮮潔,兩腳絲鞋白機,一點兒不曾沾泥帶水;心裡已很疑惑怎的下水救人,自己腳上不沾一點兒泥水?以為不止這書生一個。

    忙舉眼向四處一望;果然還有一個光頭顱、白胡須的老和尚,豐神潇灑的立在前面樹林之中。

    原來李曠此時所坐的地方,已距離那深潭四、五丈遠近了;白胡須老和尚更在離李曠四五丈的樹林裡,益發把李曠弄得不明白了。

     道書生忽湊近耳邊問道:“怎麼樣?喝到肚裡去的水不多麼?頭頂上不覺着痛麼?”李曠道:“隻嗆了兩口水,就不知不覺的到了這裡。

    頭頂上彷佛有人抓了一把,痛倒不痛!” 書生笑道:“你于今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抓了你一把麼?”李曠不是個糊塗小孩,自己落水遇救,身旁除書生外沒有他人;老和尚立在遠遠的樹林裡,神閑氣靜,不像是曾出力救人的,當然知道救自己的必是書生。

    見書生這麼問,便就地叩了一個頭道:“若不蒙相公湊巧在這時候前來相救,我此刻早已沒命了。

    ” 書生哈哈大笑道:“你稱我相公,可是錯了!休說我不是相公;就是相公,你也稱不得。

    我便是魏介誠,祖師不許我收徒弟,卻教我傳授你的武藝。

    你馬馬虎虎的稱我一聲師叔罷!江湖上的行輩,從來是不能不認真,又不能認真的。

    我問你,你才到這裡沒幾日,為什麼這麼早起來,胡亂向那些木樁上去跑呢?誰教你是那樣跑的?” 李曠聽得就是魏介誠,連忙爬起來重新叩拜道:“正每日盼望師叔的大駕回來。

    小侄荒謬無狀,并沒人教小侄是那樣胡跑的。

    隻因今早起來,在這山門外間步,無意中見張必成大哥挑水。

    覺得他挑着一擔水在水面上行走,甚是奇怪;乘張大哥挑水進院裡去了的時候,到潭邊細看,看出水中的木樁來。

    當時隻道有木樁墊腳,行走不是難事;并且肩上沒挑着水,也應該容易些。

    誰知畢竟是張大哥的本領了得,小侄不知自量;若非師叔不先不後的回來,連性命都斷送了。

    ” 魏介誠又打着哈哈道:“原來如此,這就冤枉極了。

    你知道你此刻的功夫,已在張必成之上麼?”李曠道:“你老人家這話,是有意打趣我。

    張大哥是何等功夫,我再練習三年五載,還不知趕得上趕不上?” 魏介誠問道:“你何以見得張必成的功夫比你高?” 李曠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他肩上挑一擔水,能在木樁上走來走去,毫不吃力;我空着手倒險些把性命送了。

    你老人家反說我的功夫在他之上,不是有意打趣我嗎?” 魏介誠道:“你就是從這一點看出他的本領比你高麼?你要知道挑了一擔水走,比空着手走的容易十倍。

    你才到這裡,還不曾練習,便能空手走到木樁盡頭的一個;可見你的身體生成靈便,而何壽山傳授你入門的道路也還沒有差錯。

    ” 李曠聽了,仍不明白這道理,問:“何以挑一擔水走,倒比空着水走的容易些?”魏介誠就近取譬。

    道:“你見過走索的麼?”李曠道:“在南京的時候曾見過的。

    ”魏介誠道:“走索的不能空手,必須用竹竿挑一對砂袋,就是這個道理。

    這木樁在水中是搖動的,腳尖踏在上面,極容易偏倒。

    你可曾留心看張必成去挑水的時候,兩手是如何的情形麼?” 李曠想了一想答道:“彷佛記得他兩手分開,牢握着桶索,不住的一上一下的動。

    ”魏介誠點頭道:“不錯!那麼一上一下
0.0656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