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動以危詞運籌白馬 攻其無備巷戰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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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口的名目。

     這獅子口裡,有許多膽氣壯的地方人爬進去探看過,退出來都一般的向人說:進口兩三丈以内,胸脯貼在地下爬行,上面的岩石都擦得脊背生痛;三丈以外就漸漸的寬舒了,但是仍不能容人坐起來。

    約進到十來丈,才是一個小小的石屋,然無論身體如何強壯的人,一到這石屋裡面,就覺寒冷透骨,片刻也不能忍受;并且從石屋的左側,發出一種極凜冽的寒風,射到身上,好像是快刀割肉;渾身的血脈,都被那風射得凝結不能流動了。

    裡面漆黑,一無所見,任憑點多大的燭,隻一進口就被吹滅;火把也隻能在二三丈以内能發光,過三丈便揚不起火燄了。

    其實火并不曾熄滅,一出口又烘烘的燃了。

     平常的石洞裡面,都是夏天涼,冬天暖,一年四季都是潮濕非常的;惟有這石洞不然,四季都一般的嚴寒徹骨。

    鄉下有一種以捉鼈魚為生的人,雖在冬天臘月,時常敲破冰塊,下水捉鼈。

    其禦寒的方法,就是在未下水的時候,用酒沖一點兒信石(即砒礵)喝了,信石發作起來,通身如火燒一般的狂熱,所以能在水中不覺寒冷。

    然而這種方法,在這獅子口裡不能發生效力;盡管喝下信石酒進去,仍是冷不可當。

     裡面既寒冷到了這一步,應該地土潮濕;然不僅沒一些兒潮濕之氣,并且地土異常幹燥。

    尋常年代久遠的石洞裡面,大概都有鐘乳從石縫中萦萦垂着;獨這石洞三方皆光溜溜的。

    所有進這石洞探險的人,都到石屋為止,再進便隻住石壁,并且使人凍得要僵了,不敢不急急的退出來。

     廣德真人獨能探本窮源,知道這石洞有寒風射進,必另有出口通别處,就在那石屋左側寒風發出的地方。

    仔細摸索,居然被他尋着了一條出路。

    這出路因在石屋左側的上方,離立腳的所在,有一丈多高,所以曾到石屋的人,摸索不着;火把在裡面,因陰霾之氣太重了,揚不起火燄,不能照見一丈多高的地方。

    廣德真人是個有武藝的人,能和蠅虎一樣的緣壁而行,才能探出這一條出路。

     緣進這窟窿,彎彎曲曲的,直到仙人岩才見天日。

    這一個綿貫數十裡的長洞,也不知是何年代?由何人穿鑿而成的?鑿成此數十裡的長洞,有何用處?更無從稽考。

    廣德真人這日探出了這仙人岩的後路,不禁大喜過望,當即召集他手下的會黨頭目,布置市惠愚民的舉動。

    沒經過多少時候,仙人岩裡便發見仙人了。

     廣德真人原會些妖術,什麼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凡是曆來造亂妖人所有的本領,他無有不會。

    數十裡遠近,在一日之内的事,他都能捏指推算出來,絲毫不會差錯。

    所以他在白塔洞觀皆廟裝神施水的時候,有許多求治瘟疫以外病症的,隻須跪地默祝一番,他便能施治;間有路遠推算不出,及他的能力所治不好的,就隻得拿出沒有緣的話來搪塞。

     鄉間小百姓是最易愚弄的,以廣德真人的心思能力,又有無數奇才異能的會黨頭目幫助;是這般設成圈套,使一般最易受人愚弄的小百姓迷信崇仰,自是可以辦得到的事。

     廣德真人在仙人岩裝神的時候,就安排了好幾個會黨頭目,雜在人叢之中。

    那個忽然倒地,滿口胡說亂道的漢子,便是會黨中的一個;在觀音廟門外替劉貴賠銀子的,就是張必成;連觀音廟的廟祝,都是與會黨中人通氣的,所以向來廟裡求水的人,說出那一番夢話。

     那四大缸清水,從表面看去,隻見人舀出來,不見人加水進去,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都以為神奇得很,其實完全是搗鬼。

    前回書上不是曾說過的嗎?觀音廟後面是一座高山,山上從石縫中有清泉流出,廣德真人隻把清泉用竹管引到觀音廟的後牆底下,大缸靠根安放着,缸底都有個小窟窿,接住竹管,卻怕有人仔細看出破綻,特地用楊柳枝浮在水面,水裡下了止瀉的藥末,不似在山時清澈;再由廟祝吩咐取水的人,取水時須虔誠默禱,不可忽玩。

    已經迷信的愚民,誰敢生疑,細向水中探看呢? 在廣德真人的計畫,原打算将地方人心收拾得大家都信仰他以後,再設計激成暴動,好乘便奪取桃源縣城,做他發難的根據地;并料不到有曾彭壽求醫母病的事。

    朱宗琪家的劫案,卻是跟随廣德真人在觀音廟照顧一切的會黨頭目,見了劉貴擠倒馄饨擔的事,知道朱宗琪是個刻薄成家的惡紳;有意乘朱宗琪帶了當差的在觀音廟的時候,打發幾個會中兄弟去朱家,将财物搶劫一空。

    這李曠還在辰州,與劉婉貞居家安業。

     廣德真人逆料朱宗琪家财既被劫奪,又素來和曾彭壽有些嫌隙,其所以被劫後即全家搬到縣城裡居住,必是打算要求朱縣官幫他認真辦這劫案。

    地方上有錢的人,及平日與他不相得的人,必免不了受他的誣告,正好借這事激起一般人民反抗官府;因此暗中打發魏介誠去辰州調李曠等前來,以便乘時發動。

     魏介誠從辰州回報廣德真人,正逢廣德真人在曾家替曾彭壽的母親療治背瘡,就是前回書中所寫曾彭壽出來迎接的飄逸少年。

    魏介誠獨自行走得快,數百裡途程,一日可到。

    李曠率領着二十四個把兄弟,每日須按程行走,因此遲到幾日。

     看官們看到這裡,大概不用在下交代,已都知道那日從白塔頂上飛身下來,手舞流星,殺退衆衙差,解救曾彭壽、廣德真人的三個壯士,及四路鳴鑼聚衆的人,都是廣德真人手下的會黨頭目;早已安排好了的。

    至于使流星的鳴鑼的,究是何人?姓什麼?名什麼?因不關本書正文,毋須贅述。

    于今且緊接前文,叙述李曠等到白塔澗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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