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問鼎野心成爝火 曲錢金镯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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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禦史家的兩對,不許旁人買嗎?凡是聚寶銀樓打造的金镯,自然都有聚寶樓三字印章,這如何能拿了做憑據呢?” 店主連忙說道:“不是拿這印章做憑據,硬指老哥這金镯就是搶劫石家的;不過石家的來頭太大,縣大老爺很着急怕這案子辦不了,但能尋到一點線索,以後便好辦了。

    好在石家此刻還有人坐守在縣衙裡催促,請老哥同去縣衙裡,将金镯給石家的人認認;不是他家的東西,他絕不敢亂認,老哥盡管放心。

    ” 劉貴聽了,心想:“這事真教我為難!不去越顯得心虛有弊;并且這當店裡的人,也斷不肯放我脫身。

    我主人犯了叛逆大罪,我是奉小主人逃避到這裡來的,怎好胡亂去見官呢?萬一真情敗露了,我死雖沒要緊,我這小主人豈有生理?”劉貴心中正在計算,當店主人已教朝奉捧着金镯催劉貴一同到縣衙裡去。

    劉貴不能說不去的話,隻得抱了曾服籌跟着同走,一面思量回答的言語。

     當下店主人在前,朝奉在後,将劉貴夾在中間,一路無言語走到了縣衙。

    當店主人到門房裡報告了情由,門房見是石家盜案來請驗贓的,自不敢視同尋常事件,随即進裡面禀報。

    這時通城縣知事也是姓劉,單名一個曦字,是散館的翰林出身。

    為官清廉正直,斷獄如神,做了好幾任知事,地方百姓都稱他為小包公。

    無論如何疑難的案件,到他手裡,沒有不解決的。

    他初到通城縣來上任不到三個月,就破獲了一件很離奇的奸情謀殺案;小包公的聲名因此更大了。

     通城縣有一個姓魏名丕基的,是個在通城很有才名的秀才;隻因屢困場房,不能連科上進,就受聘到外省襄理刑幕,直到五十歲才辭館回通城來;手邊也積蓄了上萬的銀子,因為沒有兒子、發妻又已去世,就在通城續娶了一個姓周的小家婦女。

     這周氏原曾嫁過人的,過門不上一年就把丈夫死了;既不曾生兒育女,又沒有可以守節的财産,就退回娘家來。

    年齡已有二十七歲,容貌卻生得很豔麗。

    娘家的父親已死了;母親的年紀雖不甚老,然因哭他父親哭得太厲害,将雙目都哭瞎了。

    他父親在日全靠幫人家做生意,得些兒薪水養家,絲毫積蓄也沒有,死後就四壁蕭條,母女都無依靠;虧得有個同宗叔父叫做周禮賢的,憐憫他母女兩個,按時接濟些兒。

     這周禮賢也是一個讀書不得發迹的人,心計最好,最喜替打官司的人出主意、做呈詞。

    官司一經周禮賢的手打起來,無理可以打成有理;原來打輸了的,他能包管打赢。

    本是一點兒恒産沒有的,就仗着一枝做呈詞的筆、一副替人出主意的腦筋,起居飲食比大富豪還要奢侈。

    通城上、中、下三等的人,他都有結納;他又懂得些三教九流的學術,與江湖術士也有往來。

     魏丕基初回通城的時候,因帶回了上萬的銀錢,要購買房屋田産;周禮賢既是向空啄食的人,這種買賣房屋做中的事,有利可圖,自是樂于奔走的。

    魏丕基見周禮賢很精明能幹,在通城又很有些體面,凡事都肯盡力幫忙,也樂得結交這麼一個朋友。

     一日魏丕基在周禮賢家,無意中看見了一個荊钗壓鬓、素衣着體的少女,從外面走了進來,呖呖莺聲的向周禮賢叫了一聲叔叔,即走進裡面去了。

    魏丕基平日雖不是道學君子,然也不是輕薄無行的人,不知怎的這時候一見了周氏那種娉婷豐度,不由得心裡怦然沖動;偷眼望着周氏走進裡面不看見了,才收轉眼光來。

    定了定神思,忍不住對周禮賢問道:“這位進裡面去了的,是府上什麼人?” 周禮賢登時現出凄然的樣子答道:“這是一個頂可憐的人,雖是和我同姓,論宗枝卻很疏遠。

    ”随即将周氏不幸的身世說了一遍,接着說道:“他平時不是萬不得已不出房門的;今日到我這裡來,不待說又是家裡沒有米了。

    ” 魏丕基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道:“這種身世真是可憐!隻是何不選擇一個相安的人家嫁過去呢?”周禮賢道:“他母親何嘗不是這麼着想呢?不過相安兩個字談何容易!這丫頭身世雖苦,志向倒高。

    他也略識幾個字,種田的不用說,就是做生意買賣的,他眼睛裡都不大瞧得來;巴不得是讀書有學問的人才稱意。

    然而隻讀書有學問,家計太貧寒了,過門就得親自操作勞苦的,他又不願意。

    還有他那個瞎了雙眼的老娘,他不嫁便罷,嫁了也得女婿瞻養的;因此高不成低不就,至今還苦守在家。

    ” 魏丕基點了點頭說道:“像他這般容顔資質,也不怪他非讀書有學問的人不嫁。

    ”周禮賢連忙接着說道:“你這話不錯。

    我也粗通相人之術,仔細看他的相,确不是始終貧寒的;将來還可望有兩個貴子,晚景極佳無比。

    ” 魏丕基很相信周禮賢的話,當下卻不曾表示什麼意思;回家後即打發人到周禮賢家來,托周禮賢做媒,要娶那周氏為繼室;并聲明願意養周氏母親的老。

    要知這親事能不能成功?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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