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玄功殲惡霸 絕藝儆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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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劉氏三傑中,就隻這個劉剛性子暴烈。

    雖然明知道辮子大漢武技高強,但是到底多麼高強,他卻不曾親眼看見,反倒是自己這邊,除了兄弟三人之外,更難得請到了武勝镖局的連、周二位镖頭,再會合本衙的十二名紅衣快捕,這等聲勢不啻是近年所罕見。

     這麼多的人,大舉出動,竟然會怕對方單身一人,這是陰插手劉剛死也不肯相信的事。

     他這裡一心盤算着,拿着了此人,在府台大人面前無疑是大功一件,可就沒有再深一層顧忌到對方的紮手! 鐵掌劉昆想不到他兄弟竟然會這麼輕率,急忙驚叱道:“慢着!” 奈何眼前情勢已是不及! 他們是常辦案子拿人的,反正鎖鍊時常在身,陰插手劉剛更是飛索拿人的一等高手。

     是以,就在他身子猛然向前欺進的同時,右腕微振,“嘩啦”一聲脆響,一條丈許長短、前有如意套鎖的銀色鎖鍊已自袖子裡飛出,直循着辮子大漢頭上飛落下來,真是又快又準。

     “不知死活的東西!”嘴裡說着,向陽君舉手一抄,把飛來的鎖鍊抓在手上。

     此時陽光正盛,映襯得他那張臉火也似的紅,包括他伸出來的那隻手,也是火紅色。

     也不知是他身具異功,還是人們的眼睛看花了。

     總之,就在他的手抓住那根鎖鍊的同時,那根鎖鍊子倏地變成了赤紅顔色。

     是以,抓持着鎖鍊另一端的陰插手劉剛,當場鬼也似地嘶叫了起來。

     肉手抓在赤紅的烙鐵上是什麼滋味,眼前的劉剛也就是這種滋味。

     一片嗤嗤聲響,冒散出大股燒焦皮肉的腥臭白煙! 陰插手劉剛的罪可是受大了。

     妙的是,盡管如此,他卻無法擺脫掉手上的這根鍊子。

     透過向陽君的那隻結實手臂,非但注入鐵鍊不可思議的奇熱,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力,緊緊吸黏着鎖鍊那端劉剛的一隻手,他雖然施出了全身力氣,也是擺脫不開。

     陰插手劉剛早已痛得面無人色! 眼看着那隻持有鎖鍊的右手,在瞬息之間被燒得皮開肉爛,成了黑糊糊的一片,而且其勢更未因此而中止,尚在繼續下去。

     劉剛的奇慘災情更有甚之――原因是他負痛情急之下,另一隻手情不由己地抓向鎖鍊。

    一時之間,這隻手也同另隻手一樣,糾纏不開了! 事發突然,任何人目睹及此,都吓傻了。

     陰插手劉剛起先尚在大聲吼叫不已,旋踵間已是聲嘶力竭! 坐在椅子上的向陽君,冷冷笑道:“你這種人動不動就用鎖鍊子鎖人,今天也叫你嘗嘗這條鎖鍊的厲害。

    包管以後你再也不敢亂鎖人了。

    ” 這時,陰插手劉剛早已痛得全身亂顫,一雙手掌上嗤嗤亂響,蒸散出大片爆燒油脂氣息,雙眼上翻,當場痛昏了過去。

     向陽君見狀,陡地鐵鍊微抖,陰插手劉剛霍地摔了出去,“噗通”一聲倒在樓闆上,直挺挺地似塊木頭,動彈不得。

     劉昆、劉吾目睹這般境況,早已痛穿心肺,一同向着倒地的劉剛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武勝镖局的開碑手連雲奇、海馬周天,率同十二名紅衣快捕猛地撲了過去。

     這幫人,“刷”的一聲,将向陽君團團圍住,隻是沒有一個人膽敢貿然出手! 向陽君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位子上,他越是處之泰然,身邊衆人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是時,劉氏兄弟已把倒地的劉剛扶了起來。

     隻見劉剛緊咬牙關,面如黃紙,全身上下仍在不停地顫抖着――那副形樣,簡直離死不遠! 手足情深,目睹及此,怎能不一陣子心痛如切膚挖肌? 鐵掌劉昆鐵青着臉,霍地站起,轉向位子上的向陽君冷笑了一聲,道:“向陽君,你竟然對我兄弟下此毒手,今天撇開官面上的公事先不談,就此一端,劉某人也不能與你善罷幹休……” 劉昆言罷,霍地二次運力,向着對方座前撲去。

     座上的向陽君,忽然哼了一聲:“劉老大,你稍安勿躁,你那個寶貝兄弟還死不了。

    ” 這句話使得劉昆即将撲過去的身子,忽然定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兄弟還死不了。

    ”向陽君用着冰冷的口氣道,“返回之後,立刻為他包紮雙手,在冰窯子裡睡上三天,身上的火毒一退傷就好了。

    這都怪他不知天高地厚,卻是怪不得我!” 一旁的劉吾聞言,趕忙招呼着一名捕快,速速将陰插手劉剛筆挺的身子擡了下去。

     鐵掌劉昆冷臉怒道:“我兄弟奉公行事,究竟是哪一點不對?朋友你不該妖術傷人,今天倒是放你不得……” 他話聲微頓,緊接着怒叱一聲,道:“拿!” “拿”字出口,十二名紅衣快捕同時搶臂拔刀。

    嗆嗆啷啷,一陣子亂刀鳴聲,十二口厚背紫金刀同時舉了起來,迎着陽光,爆射出奇彩異光! 就在十二快捕拔刀出鞘的一霎,武勝镖局的兩位镖師――開碑手連雲奇、海馬周天兩個人已快速地向着向陽君兩側切了過去。

     開碑手連雲奇施展的是軟兵刃――亮銀鞭,海馬周天卻是一雙分水蛾眉刺。

     二人一左一右,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身子一湊上去,雙雙同時出手。

     亮銀鞭摟頭蓋頂,峨眉刺分點兩肋――兩股兵刃同時逼到。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連雲奇、周天二人忽然覺得不對頭――他二人身子方自切進之初,忽然感覺到由向陽君坐處擴散出大股力道。

    這股子無形力道猝然向外擴散而出,形成一個極強的壓力圈,大大地影響了二人向前的沖勢。

     緊跟着,向陽君手上的鎖鍊霍地掄起,看上去就像是趕車的車把式猝然舞動大鞭一般,天空中像閃電那樣亮了一亮。

    隻聽得叮當聲響中,連雲奇的亮銀鞭以及周天的一對分水蛾眉刺,雙雙随着向陽君舞開的鎖鍊勁力,卷上了屋頂。

     連雲奇、周天兩人,也由不住被帶飛直起,一左一右跌出了丈許之外。

     說時遲,那時快――十二名紅衣快捕迅疾大舉攻出。

    一片叫嚣喝叱聲中,十二把厚背紫金刀劈閃出十二道刺目閃光,十二雙腳步同時向前闖踏過去。

     當他們撲到距離向陽君身前三尺左右時,和先前的連、周二人一樣,忽然遭遇到了向外擴散而出的大股勁道。

    使得十二人無法近身,幾乎同時不由自主地向外反彈了起來。

     那辮子大漢向陽君并沒因此而止,手上的那根長鎖鍊子緊跟着向外一掄,刷啦啦一陣疾風卷過,隻聽得一陣叮當金鐵交鳴之聲,十二快捕手上的十二把厚背紫金刀紛紛脫手飛出。

     樓堂之内,一時間光華亂閃、滿天飛刀,啼哩嘩啦散落得滿地都是。

     這番聲勢,自是駭人至極! 一快捕想是抓刀過緊,連刀帶人一并被扯到了空中,然後砰一聲斜撞在樓闆上,登時頭破血流,當場昏厥了過去。

    衆快捕目睹及此,俱吓得目瞪口呆,一時作聲不得!先時跌翻在地的海馬周天,一個骨碌自地上躍身而起。

     此人有一手暗器――雙手飛刀,在嶽州地面上堪稱獨一無二。

    此刻情急之下,決心要借這雙飛刀為自己找回面子來,便把身軀向外快速一閃,兩隻手向腰間一探,還沒有來得及拔刀的當兒,空中銀光一閃,隻聽得向陽君一聲朗笑,說道:“你敢?” 海馬周天擡首不及,身邊鎖鍊子嘩啦一響,已吃自空而落的一條鎖鍊子将身子緊緊纏住了,一時手腳掙脫不開,踉跄跌倒在地。

     開碑手連雲奇縱身向前,探手把周天由地上拉起來,相顧默然,俱覺臉上無光! 不過是轉瞬之間,十來個人全數被辮子大漢向陽君擺平當場。

     明眼人――如座中的那兩位文士兄妹,已看出了鐵掌劉昆這一方面大勢已去。

     那個紅衣姑娘于驚心之下,原先沒有認真思量,曾經不止一次地想由位子上站起來,卻都被她那個看來極其斯文的哥哥用目光止住。

     眼前情勢,由于這個号稱向陽君的辮子大漢出手,已使雙方的力量對比大大改觀。

     鐵掌劉昆眼看着手下人幾乎在對方舉手的當兒紛紛落敗,根本連對方的身邊兒也偎不上去。

    論人數,自己這邊顯然處于壓倒優勢,但是就實力而論,對方卻具有絕對的優勢。

    相差之遠何可企及? 把這一切看在眼睛裡,劉昆那張臉頓時有如一塊寒冰般,凝住了。

     向陽君卻在這時候緩緩地由位子上站起來,抖了一下身上的那襲繡有旭日東升的湖色長衫,拿起了那個青色長包背在背後,冷峻的一雙眸子在樓廳裡一轉!凡為他目光所接觸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戰――誰還膽敢向他出手。

     鐵掌劉昆的臉色,不隻一次地轉變着,先青後紅,遂又由紅變成了白。

     那隻有極其細心的人,才能由他面色的轉變,看出他内心的詭異! 正在這時,黑衣文士緩緩地自位子上站起來。

     紅衣姑娘也跟着站了起來。

     向陽君根本無視這一切,隻見他抖了一下袖子,落下了一錠約有五兩重的銀子,用以開發酒菜與這裡的一切損失――當然是綽綽有餘的。

     就在他碩健的背影方自轉過的一刹那間,隻聽鐵掌劉昆發出了憤怒的一聲斷喝: “小輩――你想走嗎?” 話聲一落,身子又如旋風般地猛襲了過去。

     鐵掌劉昆早已蓄勢以待,雙掌上真力凝聚,二話不說,身子一撲過去,陡地施展他生平最得意的鐵掌碎石之功。

    雙手一上一下,向着向陽君背後拍了過去。

     人們目睹之下,由不住大吃了一驚,因為他們實在不明白,劉昆何以還會如此蠢動,俱為他捏了一把冷汗!眼看着那個辮子大漢向陽君的壯健身子,霍地向後一翻,隻聽見“刷”的一聲,他腦後的大發辮倏地甩起來,矯若盤空之蛇,直向着劉昆臉上猛抽了過去。

     鐵掌劉昆,做夢也不會想到對方會有此一手。

    彼此出手疾若電光石火――眼前情景,不是精于武功的行家,也能看出來。

     向陽君想躲開劉昆的雙掌固所不能,劉昆要閃開向陽君的那根發辮更不可能。

    隻聽見“嘭嘭”兩聲重響,聲若擊革! 鐵掌劉昆的兩隻鐵掌,全都擊在向陽君的胸腹之上,妙的是被擊者俨然無事,而出手的劉昆卻像遭到了極大的痛楚。

     在兩聲輕脆的“咔咔”聲裡,劉昆的一雙腕骨,雙雙齊腕折斷! 一霎間,劉昆的臉色變得鐵青。

    向陽君對他的懲處,尚不止此,最淩厲而有緻命之危的出手,乃是那根甩出的大辮子――一股尖嘯聲中,這根發辮活似一條軟鞭抽向劉昆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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