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愛恨難取舍 生死懸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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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容為落湯雞是一點也不過分的。

     這還是他生平從來未曾領受過的一段痛苦經驗,一切的痛苦折磨,都是心狠厲手的姑娘雷金枝造成的―― 如不是她猝然出手的那一刀,使自己失血過多,萬萬不會形成現在的“反潮”現象,萬萬不會使自己瀕臨死亡的邊緣。

     “雷金枝!” 一想到這個名字,他腦子裡就情不自禁地浮現出那個姑娘娉婷的倩影――包括她當時出刀的狠厲情景。

     在他的印象裡,那個纖弱如嫩柳扶風的少女,無論如何是不會這麼狠心厲手的,正因為這樣,他才對她毫不提防,以至于吃了大虧。

     奇怪的是,那個姑娘雖然對他構成了緻命傷害,他卻輕而易舉地把她放過了,沒有對她施以報複加害――這一點也許令人費解,但是卻毫無疑點地标明了這個怪人的英雄作風,具有強者氣度的俠士風範。

     時間在蛙鳴聲中一點點地磨了過去,終于,他窺見了薄薄的一線微曦! 微曦穿過了老黃果樹茂密的枝丫,就在這一霎兒,那片躁人心神的蛙鳴趨于靜止! 代之而起的,卻是蓦然飛臨的滿空麻雀。

     成千上萬的麻雀,在極為短暫的一瞬間落滿了樹枝,興起了蕩人心魄的雀噪聲。

     向陽君未曾松下一口氣,立刻又面臨到另一番困擾。

    他長眉頻眨,目光搖曳,又陷于極度痛苦之中!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輕捷如同飛鳥般地縱上了牆頭,緊跟着飄身而起,有如秋風中的一片黃葉落在了院子裡。

     晨曦映射着她婀娜修長的身子,細細的腰肢,輕柔細長的黑發披散在肩上,一襲鵝黃色的勁服,再加上露出肩後飄有同色穗子的那口長劍,看上去益加清新脫俗,于嬌柔灑脫之中别具英秀俠女氣息! 她踐踏着滿地的枯枝落葉前進了幾步,一直走到了祠堂的正前方。

     擡起頭,她打量了一下懸在祠堂正面風檐下的那方長匾――李氏祠堂四個金字,在晨曦微光裡閃着點點金光。

     一點都不錯,就是這個地方。

     一絲欣慰而又含有冷酷的笑容,閃爍在美麗的臉頰上。

    她嬌軀輕扭,毫不遲疑地向門前步入。

    随着她前進的勢子,玉掌輕揮,兩扇虛掩的門扇應手而開。

     四隻眼睛,在同一個時間對在了一塊。

     其實,在這個黃衣少女方自現身縱落于院牆的一刹那,向陽君已有所覺察了―― 雖然他此刻處身危境,全身近乎于癱瘓,動彈不得,但是仍然能保持着過人的敏銳。

     在他坐身附近十丈方圓之内,那怕一片落葉飛花,亦休想瞞過他敏銳的觀察力! 雖然這樣,在四隻眼睛對視之初,他仍然難免驚恐、忿駭。

     簡直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竟然是她! 雷金枝!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刹那間,向陽君的兩隻瞳子睜得極大,在他目睹着雷金枝突然現身之下,整個身軀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你……雷姑娘……”無比的驚駭、忿恨,現在他冷汗涔涔的臉上,“你……怎麼會找到了這裡……” 隻不過說了兩句話,汗珠便順着一雙眉梢漣漣地淌流下來! 雷金枝冷冷地哼了一聲,緩緩地向前走了幾步,迫近在向陽君坐處丈許處。

     “向陽君!”她冷漠地笑着,“你也有落在姑娘我手裡的一天,你的死期到了!” 纖手輕擡,龍吟聲中,已把背後的一口長劍握在手中。

    随着長劍前指,一股冷森森的劍光直射向陽君面頰,使他再次打了個寒噤! “你――”向陽君無奈豪氣不繼,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歎息,一時面色黯然。

     雷金枝身軀疾轉,極其快速地在他身側四周轉了一圈,最後依然站立在原來的地方。

     “雷金枝……”向陽君面容冷森森的,“嶽陽樓我一念之仁,饒你不死――莫非你現在乘我之危,置我于死地不成?” 雷金枝眼睛裡含蓄着隐隐仇意,冷哼道:“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你一定沒想到吧!” 向陽君苦笑了一下:“我确實沒有想到,是令兄示意你來的?” “那倒不是,”雷金枝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哥哥的傷勢已經完全好了,這必然是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不是?” 向陽君淡棕色的臉上,現出了一片灰白――他是在忍受着刻骨的痛楚,否則是不至于如此的。

     聽了雷金枝所說的話,他搖搖頭,現出一絲冷澀的微笑:“那是不可能的,令兄中了我的火龍毒掌,設非由我本人親手解救,普天之下會解救者,不超過五人;你怎能在短短半天之内,物色得高人?太不可能了……” 雷金枝眉尖一聳,道:“不可能?天下不可能而變成可能的事情也太多了,你怎麼會知道我找不着那種奇人異士?” “雷姑娘……你這是在強言巧辯!”一面說,向陽君興起了微微苦笑,“老實告訴你,對于傷害令兄之事,我一直心存歉疚……你們兄妹的出身來曆,我并非不清楚―― 東海七巧嶺雷氏武林世家,天下聽命,尤其是令祖青蟒客雷……蛟……”說到這裡喘息了一陣子。

     他臉上果真現着深深的歉疚,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才微弱地接下去道:“他老人家是我深深敬重的一位前……輩……隻是令兄不該乘我之危,猝然向我要害上出手……他出手太狠了,才迫使我不得不使出重手法傷了他……” 雷金枝聽了這些話,一時有些出乎意料,但她絕對不會輕信他的話。

     她冷笑道:“你以為這麼說我就能饒得過你了?哼――我看你是枉費心機!” 向陽君喘息了幾聲,道:“姑娘誤會了我的意思……我金某人生平從來不曾向人說過軟話,更不會向你一個女孩兒家出口讨饒……” 他冷笑了一聲,那雙收攏的眸子陡地睜圓了。

     “雷姑娘――”他語氣沉着地道,“你以為我現在身處危境,一時行動不易,就可任人欺淩,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你不相信,可以出手試試看!金某即使坐着不動,你也不能傷我分毫!” 這幾句話,陡地激起了雷金枝好勝的情緒。

     “啊――”她冷笑道,“那我倒要試試!” 話一出口,舉步踏進。

     她哪裡知道,足下方自踏前兩步,猛可裡一片無形勁道撲面而來―― 由于這股子無形勁道來得突然,其勢也猛,不禁使得雷金枝回想起嶽陽樓的慘痛教訓。

    她遂向後速退三步,定住了身子。

     這一嘗試,大大削減了她的銳氣,一時不勝驚異地打量着對方,心中忐忑不已! “怎麼樣?”向陽君冷笑了一下,“雷姑娘你是沒有辦法能夠傷得了我的,嶽陽樓一時湊巧,被你傷了一刀,那是因為我毫不防備。

    哼哼……現在你連我身邊也湊不上!” 雷金枝一揚劍身,嬌嗔道:“我偏要湊上來給你看看!” 話聲一頓,正待再次撲上。

     “且慢!”向陽君忽然漲紅了臉,“姑娘何必以身相試?你且閃開一旁!” 雷金枝心中一動,不知他話中之意,随即閃身一邊――不意她身子方自閃開的一刹那,突見向陽君蓦地張開了嘴,上腹翻湧之間,“呼”然聲中,噴出了一口内家罡氣! 似有一縷白蒙蒙霧氣,出自向陽君開合的唇齒之間。

    雷金枝方自一驚,耳聽得身側“波”的一聲碎響,即見置立身側不遠的一具青瓷香爐,忽作解體粉碎,連同爐内所盛置的陳年香灰,頓時散置了一地,其勢着實驚人! 暗付着對方這口内家罡氣,如非噴向香爐,而選擇雷金枝為對象,那還得了? 一念及之,雷金枝被吓得面色慘變! 驚魂之下,目光再轉向盤坐地上的向陽君,不禁心中怦然一動――原來向陽君鼓力作勢,噴出了這口罡氣之後,頓時大現疲憊,臉上的憔悴配合着他頻頻的喘息,使他難以掩飾住狼狽形态! 目睹着他的這番狼狽,雷金枝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達雲寺靜虛上人對鐵掌劉昆的一番囑咐,頓對心中大悟:“好個向陽君,我竟然差一點上了你的當,被你唬住了。

    ” 想到這裡,她臉上情不自禁地帶出了笑容。

     “向陽君!你這一口丹元真氣,果然厲害――”她邊說邊放膽地向前踏進數步,“不過――我相信你已經沒有能力再噴出第二口了――” 向陽君神色一凝,未再發言。

    這時,雷金枝已記起靜虛上人的關照。

    于是,身形一轉,繞到了他的後面。

     果然,向陽君大為緊張,隻是在他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之前,雷金枝已切身而近,依在他背後貼身之處,左手突然遞出,玉指輕着,點在了他頂門“上星穴”上! 這一手,簡直出乎向陽君意料――對方顯然經過高人指點,這一指雖然力道不大,向陽君卻是吃受不起。

    他宛若一條毒蛇,猝然為人拿着了七寸一般,登時通體上下一片松軟,形同一隻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全身突地癱成了一團,身軀一縮癱在地上! 雷金枝劍尖一指,比向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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