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煞星逃死劫 高僧惹禍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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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劍下無情!” 長劍一翻,白光乍閃,劉昆下意識地一縮脖子,隻以為對方真向自己身上招呼。

    耳邊“嗆啷”脆響了一聲,才發覺是對方還劍入鞘。

    雷金枝一出一攻,嬌若遊龍,那麼幹淨利落。

     劉昆在嶽陽樓見過雷鐵軍的高超絕技,卻沒料到他這個妹妹竟然也不含糊。

    心想: 自己在嶽陽地面上,也算得上是個人物,要是把一世英名栽在這個姑娘手上,可就劃不來了! 這位劉大班頭一琢磨,那張臉上一陣子發青,由不住後退了兩三步。

     “好,好……雷姑娘――你膽敢阻撓官差!”劉昆連聲冷笑着,“人就先交給你,我看你能把他窩藏在哪裡?哼,你是跑不了的……” 他邊說邊把手裡的虎頭鈎抛向鐵臂螳螂馬雲程,怒聲喝道:“咱們走!”說罷,一甩胳膊,氣呼呼地轉身就走,馬雲程在劉吾的攙扶下,惡狠狠地瞪了雷金枝一眼,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三個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瞬息之間下了山坡,往遠處走去。

     雷金枝悻悻地轉過身來,發覺向陽君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注視着她――她不知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觸,隻覺得臉上一陣讪讪,頓時飛紅了臉! 她又羞又氣,急忙躲開了對方那雙眸子,轉過身子賭氣地坐下來。

     “姑娘袒護之情,在下感激不盡!不過――”頓了一下,向陽君才讷讷地道,“姑娘這麼一來,勢将結怨官府,今後對于令兄妹當有不便,豈非不智?” 雷金枝倏地轉過頭來,氣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道:“哼,你還說這些話!要不是為了你,我豈能……” 她氣不過地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用力踢了一下地上的石頭。

     向陽君微微一笑,十分灑脫地道:“你後悔了?” 雷金枝又用力地踢了一下石頭――像是不如此,不足以發洩她内心的氣憤。

     向陽君歎了一聲,道:“姑娘仍然不忘舊恨!有了方才一場,在下對姑娘已是刮目相看。

    士為知己者死,在下豈忍一己偷生而陷姑娘于不義――罷!姑娘你如不忍對我下手,就将我送将官府裡去吧!” 雷金枝半天沒有吭聲,仍然背向着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轉過身子來。

     “唉――”她輕輕歎了一聲,默默地向前走了幾步。

    那雙盈盈秋波,含有某種情意地盯向對方,“你不必一再說這些――難道你真地想死?” 向陽君一哂說:“人生遲早難免一死,隻有死得是否有價值了!” “哼!你以為死在我的手裡,或者被押進官府被殺了,就值得了?” 向陽君搖搖頭,苦笑道:“押進官府淩辱受死,固是不值;如果姑娘親自下手,情形則不相同!” 雷金枝道:“橫豎都是一死,情形又怎會不同?” “當然不同。

    ”向陽君冷冷地道,“這些年雖然我殺了不少人,但是所殺之人皆是大惡不赦之輩――有些表面上披着善良的外衣,骨子裡卻陰險毒惡,每一個都死有餘辜,是以我殺死了他們,内心沒有絲毫愧疚。

    我自信此舉是替天行道,為人世鏟除兇頑暴惡,當然心安理得,也就不覺虧欠官府什麼。

    在這種情形之下,官府欲加罪于我,自是難以心悅誠服,但是對于姑娘來說,情形就不一樣了!” 雷金枝一笑,道:“又怎會不一樣?” 向陽君冷冷一笑,道:“自我出道以來,自信還不曾濫傷一人;有之,則令兄雷鐵軍算得上惟一的例外了……姑娘既是聲言為令兄複仇雪恨,又曾義助我免于落入官府,能死在姑娘手中是無恨的!” 雷金枝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謬論――但是你能言之成理,倒也是不容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卻反其道而行,又怎能說是替天行道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向陽君嚴肅認真地道,“果如姑娘所說,人類與萬物生靈為什麼還有死亡?人人均效神仙之永生,豈非皆大歡喜!” 雷金枝皺了一下眉,道:“這個……” 向陽君子冷哼道:“生當其生,死當其死,是生命進展至高不變的原則。

    我輩既然學會了一身平常人不易學得的武功,理當為人世做一些有益的事,才不愧此生一場!” “你……”雷金枝微笑着搖了一下頭,“我說不過你,不過,我倒覺得對于你這個人,多少了解了一些。

    ” 向陽君“哼”了一聲:“了解?談何容易!人心隔肚皮,姑娘與我不過片刻交談,豈能談得上‘了解’,二字!” “不!”雷金枝搖頭道,“每個人的表達方式不盡相同,有時候不需要多說話,就能對接觸的人有所了解――這要看人們怎麼去運用自己的智慧、靈思。

    關于這一點,我還稱得上是個細心人!” 向陽君微微驚愕了一下,那雙眸子骨碌碌在雷金枝身上轉動了一下,後者的盈盈秋波也正在注視着他。

     “姑娘說得不錯!”向陽君讷讷道,“你果然是個善解人意、蘭心蕙質的姑娘……” 雷金枝一笑,眼睛看着他:“你說錯了,我豈止蘭心蕙質,而且心狠手辣――難道你忘了,剛才你差點兒死在我的手裡!” 向陽君炯炯的瞳子直直地逼視着她。

     雷金枝怪不自在地道:“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我……”向陽君恍然一驚,道,“我……沒有……” “哼――”雷金枝冷冷笑道,“還是說實話吧,我雖然認識你不深,可是知道你這種人天生就不适宜說謊話!” 向陽君古銅色的面頰上,微着了一片灰白。

     當他再次把目光視向雷金枝時,那逼人的光彩顯然失去了幾許淩厲的氣質,代之而起的是俠骨柔腸。

     雷金枝在他的注視下,心裡怦然一動,下意識地把頭偏向一邊。

     “姑娘不要誤會……”向陽君說着,輕輕歎息了一聲,“你說得不錯,我确是一個不擅說謊的人,但是人生在世,誰又能免得了不無遺憾?誰又能免得了掩飾一兩件不可告人的内心私事?” 雷金枝轉回頭看着他:“是私情還是私事?” 向陽君苦笑着眨了一下眸子:“這有區别麼?” “有區别!”雷金枝讪讪地笑了一下,“私事無所不包括在内,私情卻隻限于男女之間的情感――起碼一般人是這麼認定的!” 向陽君臉上顯得有點尴尬,搖頭苦笑不已…… 雷金枝微笑了一下:“真想不到,像你這樣的,難道還會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原想說“私情”二字,隻是這類字眼出自一個姑娘的嘴,總不大好意思,是以臨時改了口。

     向陽君那絲尴尬的表情很快消除了,冷冷笑道:“姑娘不要多疑,其實,就男女之間來說,在下自信還沒有不可告人之隐情。

    隻是……” “嗯!”雷金枝坐下來,以手支頤道,“這件事我很感興趣,可以繼續說下去麼?” 向陽君道:“可以……” 雷金枝笑道:“我猜想,一定與某一個女人有關吧!” 向陽君緩緩地點了一下頭,讷讷地道:“在下一生,與人無取無求,卻欠有兩個姑娘的情誼……現在一想起來,不免有所傷感。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言語閃爍、心情不開朗的原因!” 雷金枝驚訝道:“兩個……姑娘?” 向陽君點了一下頭:“其中一個就是你!” 雷金枝笑道:“那一位呢?” 向陽君遲疑一下,讷讷道:“這位姑娘,可能你沒聽說過,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 雷金枝微微一笑,“何不說出來聽聽!” “她……她是畢……”向陽君苦笑着搖了一下頭,“唉!此事牽聯到一位女子的名譽,也許對方不希望讓人知道,我還是不說吧!” “你已經說出來了,何必吞吞吐吐呢?” “不不……我什麼都沒有說!” “你已經說了她姓畢!” “這――”向陽君窘笑了一下,“你果然很聰明!但是除此以外,我不會再說什麼……” 雷金枝用纖纖玉手掠了一下前額的幾根秀發,伶俐地道:“你即使不說,我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向陽君搖搖頭:“那隻是你的猜測罷了!” “就算是猜測,卻也是八九不離十!”雷金枝神秘地笑了一下,“因為武林之中,出色的少女畢竟不多,能夠有恩于你的姑娘,更是絕無僅有,因此這位姑娘實際上已是呼之欲出了!” 向陽君輕輕歎息了一聲。

     雷金枝立刻一針見血地道:“她大概就是江湖上盛傳的、出身于天山絕頂冷魂谷的那個俠女畢無霜?” 向陽君不由得神色一變,驚訝地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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