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煞星逃死劫 高僧惹禍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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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金枝笑道,“我猜得可對?” 向陽君神色一片黯然,怅然歎息了一聲,“不勝感傷”的點了一下頭。

     雷金枝道:“既然你已經承認了,我也就不妨告訴你。

    其實,你與畢無霜的一些傳聞,在武林中早是人人樂道的事了。

    如果你還把它視作一件不為外人所知的隐秘,可就太傻了!” 向陽君苦笑了一下,道:“原來你也聽到了那些無稽的傳說!天底下偏偏有一些吃飽飯無所事事的人,才會制造這些無稽的謠言……” “那也不一定。

    ”雷金枝透剔的一雙眸子盯着他,“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事情有了開頭,人家才會添枝加葉……是不是?” 向陽君睜大了眼睛,道:“姑娘的意思……” “我隻是好奇罷了!”雷金枝臉上微微現出了一些笑靥,“外面傳說你一直在躲,那位畢姑娘卻是拼命在追,可有這麼一回事?” 向陽君臉上忽然現出了一片窘迫,他似乎沒辦法逃開雷金枝的觀察。

     于是冷冷一笑,讷讷地道:“畢姑娘劍術天下無雙,我自然不是她的敵手,打不過人家,當然隻有逃之一途了!” “哧!”雷金枝笑道,“你把我當成了三歲孩子,難道我會相信你說的這些話?” 向陽君搖搖頭,欲語還休! “唉!”雷金枝輕歎一聲,那張清水臉上,輕輕着上了一些紅暈,“這些事與我無幹,我才懶得管呢,咱們還是換個題目談談吧!”她說到這兒,站起來走了幾步,又道,“經過這麼一談,倒使我進一步了解了你。

    其實,咱們之間說開了,倒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仇。

    我哥哥既然已經沒事,我也刺了你一刀,雙方的一點仇,倒可以拉平,彼此不再計較,你認為這樣可好?” 向陽君道:“難得姑娘有此見地,在下感激不盡!” 雷金枝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立刻現出了明朗的笑容,像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而把緊壓在心裡的一塊石頭抛開了,頓時感覺到極其輕松愉快。

     “好極了!”她輕輕拍了一下手,跳到向陽君身邊,“那麼,我就先想法子把你救過來再說吧!” 她說做就做,彎下身子緩緩地把向陽君扶坐起來。

     向陽君臉色漲得通紅,十分不得勁兒地苦笑了一下:“這樣就好了!” 他說了這幾個字就喘息不已,現出了難以克制的痛苦。

    這副樣子不禁使得雷金枝大為同情:“你怎麼了?” 向陽君緩緩點了一下頭:“無妨,我隻是‘反潮’時間過久,血液難以流暢……隻須保持着靜止,候到正午時就可以平安無事……” 雷金枝輕輕歎道:“說起來,都怨我那一刀……想不到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痛苦!” 向陽君凄慘地一笑:“也虧了你那一刀,才使得我有了贖罪之機。

    否則,對令兄妹,我勢将抱愧終身了!” 雷金枝看着他微微一笑,在他對面的石頭上坐下來看着他,俏皮地眨着眼睛道: “真怪,在昨天這個時候,一想起你來,我還恨得直咬牙,就是剛才在李家祠堂也是一樣。

    然而,現在卻……” “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我們倒像是蠻談得來的朋友了!” 說了這句話,雷金枝緩緩地低下了頭,臉也莫名其妙地紅了。

    她翹起一隻腳,瞅着對面的向陽君。

     “金……金大哥!”她讷讷道,“以後我這麼稱呼你好麼?” 向陽君苦笑了一下,道:“承你錯愛,當之有愧,隻是錯過今天,隻怕你我今後見面的機會并不多了,或許根本就沒有……” 雷金枝一愕:“為……為什麼?” 向陽君冷笑道:“我天生就是個定不下來的人,而且你應該看得出來,我的一生都可能與刀劍有關,仇人遍布天下;舊的未去,新的又将再來。

    我一輩子,都會在這種走州踏府的日子裡度過,說不定哪一天,遇見了一個武功超過我的仇家,這條命随時準備奉送……所以……唉……” 雷金枝還不曾見過誰這般深沉地歎息過――那種凄涼的韻味,充滿了悲滄、沉郁,設非是飽經滄桑與折磨的人,是萬萬不會這個樣子的。

     刹那間,她用含有關懷的目光,代替了她的詢問。

     甚久,向陽君才緩和了他過于沉郁的情緒。

     “是以――”他落寞的目光,轉向雷金枝,“在這個天底下,我可以說沒有朋友,自然也就更談不上知己了,因為交朋友是需要付出感情的,而我……我可能早就沒有了!” 雷金枝搖着頭道:“你在騙人,人都是有感情的。

    人非禽獸,孰能無情?” “我就沒有感情!”說這句話時,他語音冰冷。

    那張原本溫和的臉,顯現出一種嚴肅――銳利的目光在雷金枝臉上一轉,随即掠向當空白雲,留下了一襲足撼人心的深深寒意! 雷金枝呆了一呆,冷冷哼道:“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我覺得你心裡像是在有意逃避着什麼似的――” 向陽君冷峻地笑了笑,凄慘籠罩着他的臉上。

     “雷姑娘,你年紀還小……”他的樣子很冷寞,“江湖武林中的事情,你畢竟體會不多,人心隔肚皮,最是驚險不測,不可不防。

    是以,濫用感情的結果,輕則‘作繭自縛’,重則會把自己陷于痛苦的深淵,那……太可怕了!” 雷金枝笑道:“你形容得未免太可怕了,江湖上人心固然險惡,卻也不能一概而論!” 向陽君道:“大多數都是如此,不可全抛一片真心……”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 “那是因為你沒有遇到過奇怪事情!”向陽君凄怆地說道:“如果你曾經有過我的一番經曆,你也會變得同我一樣被視為奇怪的人!” 雷金枝盡管不同意他所說的,卻不願與他争辯下去。

     “人心難測!”向陽君的炯炯目光在她臉上轉着,“在這個天底下,如果你希望受人尊重、不受欺淩,惟一的辦法是使自己強大,狠下心應付一切!” 一片陽光由空中投射下來,他的精神為之一振,那張發白的臉立刻泛出一片紅光! 緊接着,整個軀體震動起來,似乎沐浴在陽光之下的肉身,每一個汗毛孔都徐徐地張了開來,全身上下每一處關節,都在接受陽光的滋潤洗禮。

     他的臉開始恢複了生氣,暴露在陽光之下的各處又重新放射出他原來所具有的古銅顔色。

    繡在前心後背的兩個紅紅的大太陽,被陽光交熾出一片刺目的血紅。

     雷金枝一驚,道:“啊――你覺得好些了麼?” 向陽君緊緊地咬着牙,不發一語,鼻子裡哼了一聲,點了一下頭。

    顯然,此刻他身子裡充溢着無比的痛苦,這種痛苦卻又似步向康健之前必經的一個過程,是他樂于忍受的。

     瞬間,他全身骨節發出一陣密響,身軀變得腫大了許多! 忽然,他身子像不倒翁那樣大大搖動了一下,眼睛泛出了一片赤紅血光。

     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沉着聲音道:“托天之幸,我總算沒有什麼事了!” 他一面說着,緩緩地探出了一隻胳膊,臂肘關節在咔咔聲響中重新變成了一隻巨力無匹、無堅不摧的鐵臂。

     對于他來說,陽光永遠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能源供應處,其效果立竿見影。

     奇怪的太陽功能,使得一旁目睹的雷金枝大為驚異,從而想到了傳說中的太陽功該是何等駭人的一種奇妙功力! 向陽君平舒雙腕,面仰當空,眉發俱張,并且緩緩地張開了大嘴。

     不知是雷金枝眼看花了,還是真有其事――似乎在他張開嘴時,有一條條凝形的光彩投落在他張大的嘴裡!如此一連數口,口口有聲,眼看着下腹部在吞入這些光氣時緩緩地脹凸起來,神采也越加振奮有力了。

     雷金枝驚異地道:“你在練太陽功麼?” 向陽君似乎已經吸足了陽光,隻是保持着原有的坐姿。

    聽了雷金枝的話,他沒有回答。

    雷金枝忽然發覺他臉上現出了一種淩厲――那是一種充滿了殺氣的神采!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之聲! 雷金枝方覺出有異時,一條人影有如烏龍穿塔,蓦地自身後平射而來。

     這人像是早已端詳好了出手的部位,身形一經出現,箭矢似地直奔向陽君身後,手掌裡的一條銀色長鞭直循着向陽君背後疾甩過來! 雷金枝不禁大吃一驚! 此時此刻,再想出手攔阻,哪裡還來得及? 眼看着這個人飛快的來勢,配合着出手至為神速的一截“甩頭”,一溜子閃爍的銀光猛然向着向陽君紮射過來! 以向陽君眼前情形看來,他似乎萬難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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