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陽光刺目痛 佛門殺劫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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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身後是本寺二名長老;左右兩側,數十名弟子,一個個虎臂熊腰,各持棍棒物件。

     這其中,卻有一列十二名年少弟子,各着黃色短衣,腰紮布帶,人手捧着一口連鞘的沙門戒刀,看上去甚是英武勇猛。

     向陽君一見這番景象,不禁突地站住了腳步! 金杖回過身來道:“金施主你可看見了?” 向陽君點頭道:“看見了!” 金杖讷讷合十道:“阿彌陀佛,敝寺所有弟子都出來歡迎施主你的大駕了!” 向陽君沉聲道:“這又何苦?貴寺既然以敵相對,金某人又何惜大開殺戒!” 金杖吓得一驚,搖頭道:“施主,吾佛慈悲,你不能……” “那麼,你就轉告他們,我目的隻在貴寺方丈一人,叫他們不要多管閑事,否則…… 哼哼!” “你要怎麼樣?” “這還要問麼?”向陽君冷冷一笑道,“剛才死的三個人,就是最好的說明!” “阿彌陀佛,”金杖大師合十道,“施主當體上天好生之德,這個殺孽……造不得的!” “那可就要看你們的了!”向陽君冷冷一笑,眸子裡陡然射出了精光,“把我的話傳下去,讓路者生、阻路者死,我是說到做到的!” 金杖怔了一下,冷冷地道:“貧僧無能,隻怕難以辦到,敝寺弟子幼承方丈教誨,愛之若父,敬之若佛,為了護衛方丈安全,他們是不惜一死的!” 向陽君長歎一聲,随後點頭道:“那他們就隻好死了,我決定的事,任何人也不能更改,走吧。

    ” 言罷,大步向前踏進。

     金杖驚道:“施主且慢。

    ” 向陽君停下腳步來:“怎麼?” 金杖歎息了一聲,道:“貧僧且依照施主之意,與他們商量一下,看看是否行得通,再定取舍如何?” 向陽君點頭道:“這樣甚好,我即在此等候,快去快回。

    ” 金杖無可奈何地答應了一聲,返身向寺前踏進。

     向陽君直直地站在道中,等候着他的回話。

     一刹那間東方日出,火紅的一輪太陽,蓦地由遠處山巅上躍出,大地一片赤紅。

     向陽君的臉,在面迎着朝陽的一刹那,突地變成了一片血紅,壯大的身軀霍地下矮,一陣子緊而密的骨節響聲,由他身子裡傳出來,那雙原本就充滿了炯炯光彩的眸子,更有神采了。

     他一人當道而立,面對着達雲寺正殿廟門,真有一夫當關,萬夫不敵的氣勢,手中那一口連鞘長劍,霍地插入地面,劍鞘點石破土,直入一尺有餘! 在他強力目光監視之下,金杖大師來到了大殿門前。

     由于雙方距離尚遠,他們倒不愁對話會被向陽君聽見。

     金杖快步來到殿前,與住持摩雲大師取了個正面照臉。

     摩雲大師悲憤地道:“這是怎麼回事?金錫他……” 金杖和尚眼睛一紅,幾乎落下淚來。

     “住持師兄……”金杖目蘊熱淚地道,“金錫師兄他已經死了……” “你?”摩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師弟……你們太糊塗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摩雲說話顫顫的,兩行老淚情不自禁地由眸子裡淌了出來。

     “這件事都怪貧僧師兄弟一時貪功心切……”金杖讷讷道,“尤其是金錫師兄…… 屬下勸不住他,隻好冒險陪他前行,結果卻……唉!” “糊塗――糊塗……” 事到如今,責備也是多餘了。

     摩雲老和尚擡起了海青色的袖角,揩了一下臉上的淚,讷讷道:“你們不信我的話……這個人豈是輕易招惹得了的,現在他意若何?” “住持師父,”金杖神色至為凄苦,“這人執意要尋掌寺方丈,屬下被迫帶路。

    ” 摩雲大師面色一沉道:“這件事如何使得?” 他微微一頓,沉聲道:“這件事全寺上下也都知曉,衆怒難犯。

    你不妨轉告這個向陽君,他如果堅持己見,可就會遭遇到全寺二百名僧衆全力對擊了。

    ” 金杖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住持師父如果認為那厮不敢造這個殺孽可就錯了!” 摩雲大師不禁一愕,道:“你的意思是……” 金杖黯然地點了一下頭:“事情正是如此,這厮要卑座代其傳言,各弟子讓路者生,阻攔者死。

    住持師父,你看這件事如何是好?” “好孽障,”摩雲大師臉色一片鐵青:“這麼說,這厮是決心與全寺為敵了?” “正有此意――” “無量佛,”說話的是一旁年屆耄耋的兩位長老之一,邊說邊向前跨了一步。

     長老生就瘦削的一張長臉,雙顴高聳。

    因他年歲過高,平素坐禅把一截上軀都壓彎了。

    他與另一長老,乃是這廟裡輩份最高的長老,一向坐塔不問外事;如今大難當頭,卻不得不出來問問事情了。

     從體型上來看,二位長老大有區别,一個瘦骨磷峋,一個卻胖似如來,是以這廟裡也就舍棄他二人原有的靜禅、靜安法号不用,而以胖、瘦代之。

     那麼,眼前說話的這個就是瘦長老了。

     聽見了瘦長老的佛号,摩雲大師亦不得不回身合十恭敬:“弟子恭領長老訓誨,請長老賜教!” 瘦長老雙手合十,喃喃宣道:“南無阿彌陀佛,住持師父,這件事對本寺關系太大。

     達雲寺二百年基業,不可毀于一旦,你要慎重處理。

    ” 摩雲大師長歎了一聲,道:“長老何須關照,卑座豈有不知之理,隻是這件事…… 太難以周全,請長老賜以良策才好。

    ” 瘦長老慨歎一聲道:“靜虛師弟,為本寺開先辟後、光大佛門之人,萬萬不容來人欺淩。

    隻是這人又是如此彪悍,如何避重就輕,使本寺弟子不受傷害,卻是你的責任了。

    ” 胖長老聽到此,喃喃宣道:“吾佛慈悲,無量佛,善哉……善哉!昔有惡漢南虎,來至普陀山太淵寺尋仇生事,太淵寺方丈原是精武之人,因觀諸來人殺氣甚重,于是誘其至大殿,觀諸寶相,複令寺僧焚香誦經,高唱大悲錄。

    南虎目睹之下,頓生仟悔,竟然于佛前放下屠刀,自承罪狀。

    太淵方丈,當得上智珠在握,吾佛恩典之人了。

    住持師父何不如法炮制,借無上佛法,俾使此頑石點頭,豈非一大功德?” 一口氣說到這裡,胖手合十垂下頭來,兩頰肥肉高高隆起,活生生的一個老胖彌勒形象。

     “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胖長老一身肥肉打着顫,“依老衲看,這件事是事不宜遲了。

    ” 摩雲大師聽了,簡直啼笑皆非,想不到事情到了眼前這等地步,胖長老竟然想出這麼一個辦法。

     “長老此言差矣,”摩雲大師冷冷一笑,雙手合十,頂禮道,“你老用心慈善,卻不知來人心如鐵石。

    長老也許不知,金錫師弟,以及培達、培嶽……都濺血在此人手下,來人果真是心欽佛門之人,焉能如此?所以想用佛心感化他,萬萬行不通。

    ” 胖長老頓時神色一變:“什麼……金錫……金師弟,他……他已經……” 瘦長老忽然退後一步,道:“啊?” 各人乍然驚顧之下,才發覺到向陽君已立在面前不遠。

     旭日東升,渲染得大殿前後一片通紅――而這個人――向陽君的臉,則是紅上加紅,既像塗了一層紅顔色,又像喝醉了酒。

     他當然不是一個醉漢,是活生生的、精神抖擻的一個俠士。

     灼灼光彩的一雙眸子,充滿了無限殺機。

    當他用這雙眼睛掃過面前時,凡是與他眸子接觸過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噤。

     “和尚!”向陽君的眼睛落在了金杖臉上,“你交涉得怎麼樣了?” 金杖和尚尴尬地一笑,偏頭看了一旁的摩雲大師一眼,後者幹咳一聲,上前合十道,“金施主,且先不要動無名之火,茲事體大,敝寺卻要與施主商量一下。

    ” 向陽君濃眉一挑:“老和尚,如果在下記憶不差,記得與你已經有過約定。

    是你這個賊和尚毀約;若非我有備于先,此刻焉得會有命在?你既食言無信,就怪不得我金貞觀手下無情,大開殺戒了。

    ” 摩雲大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金施主未免逼人太甚了。

    敝寺方丈确實不在寺内,施主你要老衲如何向你交待?” “嘿嘿!”向陽君那雙眸子幾乎噴出火來,“金某再也不信你的話了,靜虛方丈在與不在,我要親自看過才能斷定。

    你且閃開!” 向陽君話聲一出,右掌輕起,直向着摩雲當胸擊了過去。

     摩雲大師猝然一驚,迎合着對方的掌勢,雙手同出,用推窗望月的架式向外封出。

     隻是雙方力道不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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