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癢刑

關燈
茶客于七看了刹那間消逝的一瞥背影,如釋負重的深籲了口氣,才躍步緩緩地走向樹林邊的山野小徑。

     這一段路,他足足走了半個時辰,誠然,并非是身登今日武林煙酒茶客癡癫僧之席的茶客于七,其功力造詣,竟會這等不濟。

    原來他在蹈蹈行走時,一方面果然因着方才與當今武林輕功第一高手,并肩奔馳,已感到一份累乏,再則從他踱步神情中看來,可能還在沉思着一樁重要的事情。

     茶客于七走到山徑盡頭,沿向樹林另一端走去,果然還未見到酒丐康武的人影,須知,以平時酒丐康武的輕功造詣,區區數十裡方圓的樹林,禁不住他身形幾個縱躍起落,就能飛出來。

     茶客于七正想把酒丐康武從樹林裡帶出來,蓦地,從遠處漸漸逼近一陣吆呼叱喝的聲音。

     他微感一驚下,已聽出這陣吆喝聲中,居然有梁上客廖清的聲音,而且聽來十分急促,仿佛危急之際。

     茶客于七毫不猶疑下,舍下樹林裡的酒丐康武,直撲音源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候,茶客于七身形騰飛之際,梁上客廖清衣衫破碎,血泥滿臉,一對狼狽不堪的樣子,從山徑折角處,邊戰邊退下來。

     從而銜尾緊迫的,是個年有六十多歲的駝背老頭兒。

     就在這一刹那轉變下,茶客于七側首朝身後的樹林看了眼,似乎在他腦海裡,又有了一個新的意識。

     梁上客廖清正被敵人追逼得兇險萬分之際,突然一眼看到茶客于七出現,頓時猶若旱逢霜,遇着救兵,大聲的呼叫道:“茶缸子,咱廖清遇着這賊魔頭,可被懲慘啦……快……快上來助拳……” 茶客于七見這駝背老頭兒,原來就是野山駝叟姜明,倏地站立一邊,破口大聲的罵:“你這賊魔頭,該死的孽障,看你上白雲山,來找個超度啦!” 野山駝叟姜明見茶客于七出現,似乎顯得一震。

     茶客于七站立一邊,僅是朗聲大罵,卻并未上來替梁上客助拳解圍。

     野山駝叟姜明被他一陣臭罵,可是沒有見他上前助陣,心裡驚怒之下,卻是暗暗感到奇怪,自然的趨勢下,罵由他痛罵,大喝一聲,還是向梁上客廖清厲招追逼去。

     梁上客見茶客于七,動口不動手,光是站在邊上罵,急得大聲又道:“茶缸子,你怎地罵了不動手,咱廖清可要被這賊魔頭恁慘啦!” 茶客于七罵過野山駝叟姜明一陣後,見廖清大聲呼叫,倏地應聲道:“小偷兒,你鬥不過人家,就該逃嘛!” 這的,野山駝叟姜明一見茶客并不助陣,就向梁上客廖清兇招頻出,梁上客廖清聽得又氣又惱,一旁擋住敵人的招勢,一邊神智惶急,急急地問道:“茶缸子,咱逃往哪兒去呢?” 茶客于七悠閑地用手一指樹林,道:“兵家常言逢林莫追,你逃進樹林後,這賊魔頭就不敢追你啦!” 梁上客廖清又驚又懼,又氣又恨,本來慣使小聰明作弄别人的,這時已急得找不出一份主意,他聽茶客于七說出這話,一時間亦分不出是非好歹,倏地一溜身蹿進樹林裡。

     野山駝叟姜明見梁上客廖清蹿進樹林,大喝一聲:“别說逢林莫追,任你逃入十八層阿鼻獄,老夫也要把你拉出來。

    ” 說時,舍下茶客于七,銜尾追進樹林。

     茶客于七見二人一前一後進入樹林,颔首微微惬意地一笑,似乎感到自己所做的事十分滿意。

     酒丐康武跟茶客于七比劃輕功,撲進巨木聳天的樹林,身形幾個縱躍起落,速若隕星冷電。

     事實上,不像他想的如此,他身形起伏縱躍,捷速無倫,看來已有半個時辰,還是在這樹林裡。

     酒丐康武心自驚奇之下,躍身一縱,飛上參天巨樹的枝幹上,朝四周眺望一下,隻見群峰環立,自己還是在叢林腹地。

     這時他盛憤激怒已極,飄身縱落地上,哇哇連聲怪叫,揮舞打狗棒,不辨東西南北的猛朝阻住去路的樹木打去。

     他在一肚子别扭,驚怒之下,揮使出這手打狗棒絕招,勢道威猛至極,隻聽得勁風呼呼,豁啦啦震天價巨響過處,合抱巨樹紛紛折斷倒下。

     就在這時候,他不意側目過處,發現一瞥身形,掠過左邊樹縫小徑。

     酒丐康武倏地收起打狗棒,銜尾從後追擊,一邊大叫聲道:“茶缸子,茶缸子,咱老要飯在這裡呢!” 僅乎眨眼之間,這瞥身形,已消逝在轉彎後角的樹縫小徑裡。

     突然,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酒丐康武倏地轉身過去,亦僅看到一瞥背影,閃進樹縫小徑裡。

     酒丐康武看得一驚,喃喃自語地道:“怎地茶缸子又多了一個出來啦。

    ” 這時他一手提了打狗棒,并不展使輕功,漫無目的地朝着較寬的樹縫小徑走去,猛擡頭之際,見一個駝背老頭兒,一手提劍,迎面向自己這邊走來。

     酒丐康武看得心頭嘀咕,暗暗思忖道:“這老頭兒難道是茶缸子朋友,他到樹林裡來尋找自己的。

    ” 一瞥思念甫落,拉開破鑼嗓子,大聲道:“駝背老頭兒,是不茶缸子叫你來尋找咱老要飯?” 野山駝叟姜明睫皮一翻,棱角怪眼,閃出二道利剪寒冰似的淩芒,朝酒丐康武驚奇,窦疑般地掃過一瞥,不屑一顧而峻聲冷冷道:“憑你這種要飯的,還配咱野山駝叟姜明來尋找。

    ” 酒丐康武一聽野山駝叟姜明名稱,倏地記起茶缸子說過,這次來犯白雲山人物中,有一個乃是菩提門腰系銀牌的壇主,就是野山駝叟姜明。

     酒丐康武一念落,野山駝叟姜明正得轉身定時,蓦地大喝一聲,道:“賊魔頭,原來你見不得人面的,躲在這樹林裡,害得你家老要飯爺爺,到處的尋找。

    ” 野山駝叟姜明被酒丐康武莫明奇妙的痛罵一頓,心裡雖在激怒已極下,卻是暗暗詫異,是以,長劍一掄,戟指怒叱道:“賊要飯,你是誰?” 酒丐康武一指腰系的一隻酒壺,怒目直瞪,大聲道:“魔崽子,當今武林上,有幾個喝酒的老要飯。

    ” 野山駝叟姜明一聽這蓬頭垢臉的老要飯,原來就是當今武林煙酒茶客癡癫僧中的酒丐康武,似乎顯得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候,樹縫小徑處,腳步聲落,傳來一縷大聲說話聲:“老要飯,别放過這魔崽子,咱廖清可給他懲慘啦!” 酒丐康武擡眼看去,原來就是自己這夥要尋找的梁上客廖清,這時見他衣衫片碎,血泥滿臉,一股狼狽不堪之相。

     在同一個時間裡。

    梁上客廖清―聲驚呼,身形斜刺七尺,這時,可能梁上客廖清,身上已遭了敵人之傷!酒丐康武薄叱聲中,打狗棒劃出一股銳厲無倫的勁風,擋住姜明劍勢落處,硬招接上。

     嗆啷一縷金鐵相撞聲中,酒丐康武手執打狗棒腕臂一陣酸麻,身形被這股勁勢震退二步。

     野山駝叟姜明哦聲悶哼,兩腿拿樁不住,瞪蹬瞪暴退七尺,身體撞在樹腳上,手握的一口長劍,驟然短少一半,被酒丐康武打狗棒磕斷。

     酒丐康武一招磕斷對方長劍,接着一聲怒喝,打狗棒劃出勁風呼呼,追招要将斷劍跌退的野山駝叟姜明,處于死地。

     蓦地,酒丐身後傳來一聲急呼:“老要飯,暫且勿下毒手,留下活口再說。

    ”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茶客于七已蹿人樹林,追上酒丐康武。

     野山駝叟姜明以菩提門腰系銀牌壇主身分,竟然一招之下,栽跌在敵人手裡,可能連他自己亦所想不到的,其主要原因,誠然已跟梁上客廖清,有過一番激戰,而又估低了酒丐康武身懷之學。

     在這種情形下,這位野山駝叟姜明已成甕中之鼈,網裡之魚,隻有乖乖就範,成了階下之囚。

     這時,茶客于七目前急需要知道的,就是跟梁上客廖清同道上白雲山的婉麗姑娘的去向。

     是以急促地問梁上客,道:“廖姑娘,如何不見婉麗姑娘?” 梁上客廖清這時正在用衣袖在拭清自己臉上的泥污,一聽茶客于七問起這事,似乎才勾起他心裡的一番委屈,狠狠的瞪了捆綁地上的野山駝叟姜明一眼,接着拉長了臉,苦希希的應聲道:“婉……婉麗姑娘……給賊婆子擄……擄走啦……” 梁上客廖清從嘴裡很努力的擠出這句話,而且說得很輕,茶客于七、酒丐康武聽來宛若一響靜空焦雷掠過耳邊,猛被震住。

     茶客于七似乎在沉思這樁事的嚴重性之際,酒
0.0715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