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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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破碎的心靈,他看不見一切了,完完全全的看不見一切了。

     風聲的呼嘯,雨聲的喧嚣,仿佛就是“黑鷹”得意的笑聲,明毓秀暢意的歡笑!是的,那是的!“黑鷹”和明毓秀一定在嘲笑自己是一個失敗者! 邵真的腳步又加快了!他簡直是發狂了,他受不了這個打擊! 跑着,奔着,馳着,發瘋般的! 突然,他仰天長笑:“毀滅我吧!吞噬我吧……哇……!” 倏地邵真一聲嘶叫,他發現他的腳下空無一物,他的身子像是猛然的飄在虛無中,然後他感到他整個人在沉下,就像他的心一般沉墜! “哈哈哈――!扼殺我吧!我不在乎!哈哈――!” 他張口大笑,他厲聲嘶号,他感到輕飄飄的,他直覺得他已羽化登仙…… 最後,至少在他想來是很久了,他――甚麼也不知道了他隻聽到一聲撲通,然後黑暗罩住他整個知覺…… 金鳥西墜,陣陣歸鴉徐徐的掠過已是逐漸黑暗的天邊,随着微微吹拂的晚風,袅袅上升的炊煙,像是含羞欲嬌的姑娘,踏着纖麗的腳步,婀娜柔美的,翩翩起舞着。

     殘留的餘晖,淡淡的,很清盈的塗抹在天幕的一隅,仿佛是情窦初開的少女,兩頰上紅暈的脂胭,那麼醉人,那麼迷人。

     黃昏無限好,隻是這是屬于秋天的黃昏――秋,雖也富于詩意,但也鑲有悲意啊,不對麼? 透過殘弱的夕陽,使得青綠蔥翠的山容變成了蒼郁濃蔭,像是嬌豔的蝴蝶退蛻成了毛蟲,它失去了光澤,被一股黝黯披上了,然而在山腳下依然還能留着幾絲日間遺下的美勁,雅力,不似山頭看來是那麼陰肅、死氣。

     這座山不高,也不險,但很寬很廣,連綿數十裡,至少放眼下,盡皆山色也。

     山的底下,也就是山麓,一座茅屋很靜雅的座落着。

     遠遠看去,這座茅屋很不起眼,它像是個無助的老婦人馴伏着,它醜惡的姿容,嚴重的損壞了這裡的美雅秀逸,尤其它的背後,也就是這座山的最底層,有一條如銀帶的河流,河水涓涓,但卻不喧嚣,倒像是山居人的吟詩、詠歌,很有節奏的,河水做有規律的起伏着,清清的河水,不能見底,并不須用手去摸它,便已覺清涼沁人了,它的灑脫樣子,像是獨善其身的恬逸,決不是悲恤或者僥幸人間的不幸而嗚咽。

     它是如此地超塵脫俗,仰高彌高,然而,那麼簡陋的茅屋卻狠狠的破壞了它的儀美,那座茅屋該自慚的,它配不上這清清的河流,配不上這雅秀的山麓,它甚至配不上這裡的一石一木。

     河的一旁,靠着茅屋方向的河岸上,換句話說正是茅屋的屋後,有一塊很大,至少足夠停留十人以上的褐色“牛官石”岩塊,像中流砥柱般的向河中伸長,激起了無數白花花的泡沫和小漩渦,一消失又起,很是美麗。

     在石塊的上面,正坐着一名釣魚的老者。

     這老者身穿看來布質很差的皂色衣袍,那身皂袍顯然是很陳舊了,而且有很多處是縫補過的,但洗滌得很幹淨,看來雖是塞酸但并不令人厭惡――如果不以現實加上勢力的眼光來衡量的話。

     皂衣老者顯然年歲很大了,至少從他稀疏的頭發和已是斑白的兩鬓,還有那滿臉刻着曆盡人間滄桑的皺紋,實在無法使人把他的年紀估計得少些――即算不近百,也該是上花甲了。

     皂衣老者的神情看上來是顯得很幽雅,但卻無法掩飾他的落寞、失意,尤其從他削瘦的背影望去,更有一分孤伶九分凄涼的感覺。

     皂衣老者的眉須快要全白了,他滿臉老态的皺紋,顯然是告訴人家他曾經曆過了人世上的酸、甜、苦、樂和悲歡離合。

     當他緊抿的唇角,又是告訴人家他在忍受着,甚至是煎熬着一件别人無法承擔的痛苦。

     他雖然手握着釣竿,盡管他臉上沉穆着,毫無笑意,但決不像是很用心的在等魚上鈎,倒像是入定的老僧,在思索,在沉思……,又像是在聆聽風拂動梢葉的聲音,靜聽河水流動的聲音……,反正他不像是在釣魚就是了,一點也不像。

     “爺爺,魚上鈎了沒有?” 忽然,一聲嬌喚傳來。

     茅屋的後門被打了開來,走出一名白衣少女。

     這名白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光景,長像很是可愛,明眸、皓齒、紅腮、巧鼻、櫻唇;尤其肩後的兩條小辮子,更是顯示着她的純真、樸雅。

     從她不沾胭脂的臉蛋上看來,她是屬于溫柔乖巧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襲緊身的白色勁裝,以及白色鑲綠花邊的繡花鞋,仿佛就是一朵白色的百合花,從她纖巧、婀娜、娉婷的倩影,無法聞出一絲人世間的險詐、陰毒,顯然是溫室裡的一朵小花,并未嘗過人生的冰霜、暴雨、惡風,隻有洋溢着太多的天真、純潔。

     如許深山,竟有如此絕色少女,該是多麼令人驚訝的事,不免要使人感慨遺珠之憾,毫無疑問的,這的深山隻有這一朵小百合,她滋潤了這山肌,她美化了這水膚,但簡陋的茅屋顯然是大大的委屈了她。

     一雙黑白分明,如秋水流盼的眸子,微微透着一般少女對夢的憧憬,仿佛蒙上了一層若有似無,若實似虛的淡霧,但閃眨之間,又充分流露出她的聰敏、伶俐――那是一隻很美且能傳神的眸子。

     “爺爺,天要暗了,我們吃飯吧,愛鳳把飯都弄好了咧。

    ” 她一面蹦跳着她輕盈嬌小的身驅,像清晨畫眉鳥的鳴叫,她露出了她潔白的牙齒,随着一搖一蕩,撇下了世俗的煩憂,她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不是嗎? 誰看了,誰都要停止任何思維去端詳她、凝視她――不帶一點兒歹念邪意的去端詳凝視。

     石上的皂衣老者像是從夢中醒來,輕哦了一聲,趕緊回過頭來,臉上的嚴冰死闆像是被春風沐化一樣,浮出了一個親切、慰藉的笑容,他揚手回呼着,人雖老,聲音倒還蠻挺健的哩。

     “愛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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