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凝血眼 冤家路窄

關燈
兩色又互相映,閃閃炫目,右手中,則赫然是一柄短短的,鋒利的“雙刃刀”! 退了五步,六慈居士沈朝宗也緩緩掀開長衫、将圍在腰上,薄軟如帶的那把緬刀抽了出來,這把緬刀是又利又快,光芒燦亮,有一股涼森林的味道! 神色絲毫不變的注視着眼前對方各人的行動,紫千豪平靜的道:“沈朝宗、蔡泉,你們當真是執迷不悟,要自取滅亡麼?” 斷喝一聲,蔡泉猙獰的道:“姓紫的,用不着再多說了,好歹也就是這條命,你要取就過來,哼哼,蔡大爺今天認了,甯可叫你打死也不能叫你吓死!” 紫千豪目注沈朝宗,道:“你大約也是一樣的了?” 吸了口氣,沈朝宗怒力使自己鎮定些,盡量保持住他平日的那種雍容優雅形色,雖然,并不令他滿意,但多少總也算恢複了若幹,看上去比剛才笃定了好些,他低沉的道:“紫千豪,我想我是這樣了。

    ” 入鬓的雙眉微剔,紫千豪向怔忡在一旁,模樣兒異常緊張,異常恐懼的方櫻點了點頭,道:“方姑娘,請你站遠一點,在你們這幾個人中,隻有你可以救藥,因此,我不想傷你!” 尖酸潑辣的冷笑着,莫玉道:“紫千豪,你以為這樣做就能打動我家丫頭的心麼?用不着你向她虛情假意,你這念頭動得太可笑了!” 忽然有趣之極的笑了,紫千豪道:“莫玉,我奇怪在這種時候你還能想到另一方面去,你還荒謬得以為可以猜測出我的心意?莫玉,如果你真有這麼聰明的話,銀壩子也不會弄到今天這等冰消瓦解的慘境了!” 像一根通紅的針突然紮在莫玉心上,她猛然的顫抖了一下,扭曲着臉,被激着頭發大叫:“丫頭,你與為娘的一起宰他!” 方櫻幾乎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俏美的面龐上白一陣,紅一陣…… 沒有得到反應,莫玉斜過眼去,甫一發覺方櫻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已不禁氣沖牛鬥地破口大罵:“死丫頭,你是聾了耳朵啦?老婆子我叫你你也聽不見?莫不成你還真叫姓紫的這熊小子迷了心――” 突然住了口,白眼婆莫玉的臉上憤怒表情一下子但凝住了,她宛如猛的發現了什麼一樣,陰沉而寡毒的盯視着方櫻,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裡透出了火焰,以及,包含在火焰中的怨毒及懷疑! 這時―― 方櫻才凜然震悟,她“啊”了一聲,慌亂而失措的急忙奔到了白眼婆身邊,抖索索的自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上…… 寒酷得沒有一絲情感,莫玉仍然盯視着她,冷冰冰的道:“賤人,方才你在想些什麼?” 激靈靈的一哆嗦,方櫻畏縮的道:“我……我……我沒有想什麼……” “呸”了一聲,沖着方櫻的臉龐,莫玉口沫橫飛的道:“你在扯你娘的蛋!老婆我要和姓紫的拚個死活,你這賤人看在眼裡是不是心痛了?替他心痛了?” 方櫻像是一下子掉進冰窖裡,她又急又驚又怕又羞的籁籁顫抖着,淚水奪眶而出,悲羞交集的咽着聲道:“沒有……娘……我沒有……真的……你不要冤枉我……娘……我怎會這樣想?又怎敢這樣想……” 白眼婆莫玉的一張險全叫憤恨給扭曲了,她粗濁的喘着氣,雙眉高高豎起,語聲像毒箭一樣自齒縫中射了出來:“好呀,你這不要臉的小賤貨,浪蹄子,你想他娘的男人想瘋了?天下多少男人你不去倒貼他們,卻偏偏粘上姓紫的仇人?我老婆子自小養有你,不料等你養成了卻來恩将仇報,吃裡扒外,反過來算計我?好個無心無肝的小畜生,天打雷劈的臭丫頭!” 做夢也想不到隻是在自己那稍一猶豫之中,就會引來這場莫須有的暴風雨,方櫻的羞辱與悲憤是難以言喻的,無可比拟的,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少女,縱使她是生活在那複雜而又污穢的環境裡,縱然她所接觸到的全是強橫霸道,你好我詐的事,但她卻仍是純真的,善良的,柔弱而又淳樸的,白眼婆莫玉像頭瘋狗,像頭夜叉,當着這麼多人面前,就在此情此景之下,毫不留情給了她這種難堪,這等辱罵,你又叫她如何承受得了?如何負荷得了? 秀麗的面容在瞬息間轉為慘白,白得甚至連皮膚中的隐細青色血脈都可以看到,方櫻在不可抑止的劇烈顫抖着,眼淚似珍珠斷線般順須淌落,她雙唇微微張開,似在祈求、哀告、請恕,在這種無聲的吸泣裡,于此等過度的悲痛與回音中,她已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白眼婆莫玉紅着眼,咬着牙沖了上去,她毫不為方櫻的凄楚神韻所動,毫不為自己的粗暴不文自責,摟頭劈臉就是雨點般的耳刮子落了下去,在一連串清脆的掌肉聲裡,莫玉尖刻而毒辣的怒罵着:“我打死你這賤胚,你這有人養無人教的爛貨,你還在我老婆子面前裝腔作态?媽的,你從實給我招來,什麼時候你和牲紫的勾搭上的?你們又怎麼約好了來出賣老婆子我,你當我是個白癡嗎?把我當傻子耍?難怪姓紫的上次在‘武田埠’郊野就獨獨饒下了你,難怪這麼快就知道我去找攀鷹瞎道的事,難怪姓紫的這般神出鬼沒的就摸到了眼前這個地方,全是你這狗娘養的濫種在作奸細啊……” 任莫玉瘋狂的掴打着自己,方櫻隻是閉着眼,仰着頭,傾力強撐的站着,她柔嫩的面頰上頓時一條又一條的浮起了烏紫的指痕,殷紅的鮮血也自唇角點點滴落,她抖索着,搖晃着,卻就是不出一聲!
0.0691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