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古木蒼茫窮長嘯 風華妖冷涉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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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三節棍抽起,他也不由肩膀一晃,似要用隙中駒避開了他這一棍去。

     坡下兩人鬥得極為悍烈,哪想到坡頂大樹之上的甘苦兒也是滿頭大汗。

    他一向小視天下英雄,這時才發覺自己未免大錯特錯了。

    如此悍鬥,極端兇險,可不是尋常名家子弟可以憑幾套家傳工夫輕易躲了開去的。

     隻見甘苦兒鼻息加重,似比坡下狠鬥的兩人還來得緊張刺激。

    他漸漸已覺閃轉不開——如果對方招式所指的就是他小苦兒的話,他隻怕立時就要中招倒地。

    忽聽得一聲極慘極慘的慘嚎響起,甘苦兒心頭一驚,眼光一轉,眼角裡已極端不忍地見到:一個胡半田手下的悍匪本已受傷倒地,這時挪動不開,生生被海東青疾動的屬下座下之馬一蹄踏入了胸口,血蓬地一下就噴了出來,接下來隻見到那人在雪地上抽動的身影。

    小苦兒心中不忍,然後才接連見到海東青手下的兩個馬匪一一掉落在了馬下。

    他們人雖跌落,可馬兒并不停,隻見衆蹄踏落,那幾人被人腳馬步踏着,一個一個眼看着就要碾成肉泥。

     那一攤攤攤在雪上的紅血骨渣可全無賞心悅目之處。

    甘苦兒雙眼一閉,情願永生永世不要再看到這般惡鬥了。

    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卻是一個女孩兒慘叫道:“夠了,你們夠了吧!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他一睜眼,隻見海删删已從東首坡角冒了出來,雙足疾滑,竟直沖向陣中去。

     海删删沖向的方向正是海東青與胡半田悍鬥之處。

    如此險惡之地,甘苦兒眼角一掃之下,已知兩人接下來招式之所向,海删删卷進去的話,以她的功夫,加上此刻的心情,怎知閃避,怕不要被那利刀猛棍削成肉泥? 甘苦兒驚叫一聲,猛一提力,人已從大樹之巅急躍而下。

    無意之中,他的‘隙中駒’步法竟發揮到他此生未曾達到的極緻!山坡本高,他距戰陣也較海删删為遠。

    但他步法已施之下,隻見他一個不高的還沒長開的身子如一隻燕子似地在高空翔下。

    甘苦兒雙臂張開,直如禦風,口裡叫道:“删删閃開。

    ” 海删删卻沒聽清他的話。

    她不忍見此惡鬥,身子一滾,人已半迷糊地快撲進那海東青與胡半田的戰團裡。

    直到她眼裡看到那正招呼向她身上的一縷刀芒與一片棍影,她的眼睛才猛地一閉,閉之前眼角掃到了小苦兒疾掠而至的身影,腦中卻想起一個清緻已極的和尚的風姿:他怎麼沒來?他怎麼還沒來呢? 她明白,這可能是自己此生的最後一刻了。

    她忽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沒用——為什麼她化解不開人世裡的這些争鬥和仇恨?連她最親的哥哥心底的仇恨她也化解不開。

    一滴淚滴下,透出她長長的睫毛,從她溫暖的眼底滑進這冰天雪地裡。

     甘苦兒眼見她遇險,心頭大驚,疾叱了一聲:“石火”,石火本為隙中駒中最捷快的提氣之法,但卻輕易不可動用,耗力極大。

    隻見他一叱之下,身影當真如星石火濺,一眨眼間已沖到海删删身側。

    那棍影刀芒距他眼角已不足一指。

    甘苦兒當此急險,口裡喝道:“夢——身!” 救不救得了海删删和自己,就看這隙中駒步法中的‘夢身步’了。

    他左足自踩右足的足尖,隻覺右足刺心一痛,手裡已捉住了海删删的小手。

    他帶着海删删原地一旋,身影忽真似幻化成夢中之身。

    海東青與胡半田也沒想到這時會接連有兩人撲進自己戰陣裡——就是一流高手,也不會有如此膽色,敢獨撄他兩人殺氣所向。

    他們也沒來得及看清撲進來的是誰,隻知是年紀還不大的一男一女。

    那男孩來得極快,抓住那女孩後,身形忽似變了,變成一個夢的影子。

    可就是這,還并不足以抵擋躲避海東青那迅如雷奔的刀法與胡半田怒如搗海的三節之棍! 甘苦兒已知單憑躲是躲不開的了。

    他一咬牙——他身無長器,左手忽在海删删腰下解開了她所佩之劍,連鞘也不及脫,反臂一伸,攻敵之所必救,口裡喝道:“枝柯瘦盡、滄海裸石、虹奔天下杳無迹”——他一出手,居然已用上了昨日所悟的‘删繁就簡’劍中的第七、第九和第十三招。

    隻聽一片铮铮密響,海東青的刀光、胡半田的棍影,居然在他連點之下被蕩開了一隙! 甘苦兒當此生死這際,腦中忽電光石火一閃,如有所悟,人已在那一隙之間帶了海删删鑽了出去,手裡竟依‘删繁就簡’劍,施出了有生以來頭一次自創的一招,隻聽他喝道:“簡約——方——通——神——” 那一劍當真簡約已極,如羚羊挂角,無迹可尋,在海東青與胡半田變招之前,竟幻化為二——小苦兒右手松開海删删的身子,讓她就那麼靠在自己身上,一撥撥下了那劍上之鞘,以劍擊胡半田三節棍之鈍,以鞘迎海東青迅冰刀之利,同時襲向兩人胸口。

     海東青與胡半田俱是一聲高叫,身形一翻,極力一避,才險險避開甘苦兒這簡約一劍。

     他兩個翻身一退,小苦兒才覺喉中一甜,剛才使力過甚,一口血逆騰而起,直欲噴出口來。

    而懷裡海删删這時已驚得昏死過去。

     隻聽海東青與胡半田已幾乎異口同聲道:“你是誰?與那妖僧是什麼關系?” 接着,海東青才看清倒地的是自己的妹子,大叫了一聲“删兒,你怎麼會到了這裡?” 海東青與胡半田同時驚叫的聲音太大,坡下兩幫正在搏死相拚的人馬聞得不由一愣,手底俱都慢了下來。

    海删删正悠悠醒轉過來,看到她哥哥,低聲道:“哥,你們别打了。

    ” 海東青提起的心一放,一擺手,人已又一躍而起,在空中沖甘苦兒叫道:“你很好,護住我妹子,等我殺了這姓胡的再說。

    ” 他躍起出刀,一招又向胡半田斬去。

     甘苦兒不服他那份睥睨之态,冷哼了一聲:“老子憑什麼聽你的。

    ” 兩邊人馬見首腦沒事,鼓噪一聲,又自緊打緊的拚鬥開來。

    海删删不忍去看場中争鬥,注目向甘苦兒道:“你快叫他們别打了。

    ” 甘苦兒也不願見這兩幫悍匪再次争鬥。

    胡半田的人這時已知這一男一女兩小俱是海東青那邊的人,出手已在向他們身上招呼。

    好在甘苦兒身法精妙,雖在亂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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