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誰鑄六寸免死鐵 同插兩肋潑膽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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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兒一驚——是小晏兒,這分明是小晏兒留的記号! ——這個記号,卻是隻有他和小晏兒知道的秘密了。

    那苦臉兒嘴向東咧,那意思是小晏兒在東首方向。

    甘苦兒仔細數那苦臉嘴用的牙齒,一共三顆——不好,小晏兒遇險! 他一把拉住了跑堂的,開聲就問:“那個苦臉兒卻是誰人畫的?” 那跑堂地道:“是兩日前一個少年公子畫的,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瞎老頭兒。

    那老頭兒似有了病。

    他畫了這個,還特意賞給了小的幾錢銀子,叫我一月之内不要擦掉他呢!” 甘苦兒飯也顧不得吃,疾問道:“他還說了些什麼?” 那跑堂的道:“他說,如果有人問及這個苦臉兒,叫他到哈達嶺遼河之源找他。

    盡快盡快。

    ” 甘苦兒謝了一聲,摸出塊銀子丢在桌上,嘴也不及擦一下,出了門上了才買的馬兒,縱馬就跑。

     兩天了——已經有兩天,不知晏銜枚現在怎樣了。

    甘苦兒心知小晏兒心思細密,留下的去向雖語意模糊卻也還好找。

    他沿着遼河一直溯江而上。

    那遼河本源出于吉林哈達嶺,蜿蜒曲折。

    哈達嶺外,雖春色初臨,山嶺之内,卻還有藏不住的積雪餘寒。

    越往源頭趕,隻見那水越冷,水中居然漂的還有浮冰——今年的春天,據本地人說,原是要較往年還冷些。

    東北原是苦寒之地,三四月之交,在江南已經春深,在這裡突降大雪也還是常事。

     路本不遠,甘苦兒趕了一天,沒怎麼歇息,見那水流漸細,知道已快找到遼河的源頭了。

    可那源頭卻也支脈衆多,他一時也不知向哪裡去找才好。

     ——他縱馬跑了一天,路程也趕了好有七八十裡,這時心頭憂急,一頭一臉全是汗水。

    隻見甘苦兒找得不耐,忽忍不住縱聲長嘯起來。

    山嶺幽深,突發一嘯,那嘯聲清亮高聳,如雛鳳初吟,嘹厲激越。

    他情知此時找晏銜枚可不好找,還不如發聲一嘯,讓他來找自己。

     山路幽曲,甘苦兒這時已騎不得馬。

    那馬跑了一天,本已疲乏,他耐不住,躍下騎來,拴了馬兒,施開隙中駒步法,竟徒步在這山谷溪水邊搜了開來。

    他一路奔走一路長嘯,忽聽得遠遠二裡開外,也有一聲嘯聲高亢而起,那聲音如矯龍飲水,尖銳清冽,甘苦兒一喜,叫了聲:“小晏兒。

    ”全力施展,已向那嘯聲起處奔了過去。

     翻過一道山嶺,甘苦兒已隐隐聽得前方傳來的叱喝之聲。

    那聲音低低沉沉,甘苦兒一愕:“龔長春!”——那叱聲分明是瞎老頭兒龔長春發出的。

    山那邊也有一條小溪,甘苦兒溯源而上,不上半裡路,已遠遠地在暮色中見到幾個人影縱橫撲躍。

    他一提氣,口裡發出一聲長叫,身子已疾快地向那一團黑影撲去。

     就在他撲去的同時,隻聽對面一裡開外,也有一聲嘯聲響起,卻也是向那場中撲去。

     甘苦兒離得近,他搶先趕近場中,隻見龔長春正披頭散發,大袖揮舞,盤坐于地。

    那塊‘免死鐵券’這時卻已不再藏在他袖中,而被他當做短劍來使,一式一式地向攻向他的那數人擊去。

     龔長春招式雖雄,可分明已經力盡。

    甘苦兒身無兵器,一俯身,已在地上攢起了幾塊雪。

    那雪被他一捏,已硬如鐵石。

    他喝了一聲:“打!” 隻見他人未到,雪球化做暗器已向那圍攻龔長春的人襲去。

    那幾人隻覺腦後風聲凜凜,情知不好,喝了聲:“尉不平!”已疾疾一閃,把那飛襲而至的雪球避開。

    甘苦兒得此一息,已飛身躍入場内。

    隻見圍攻龔長春的一共有五人,其中卻有一人他認得,正是胡家酒樓中險些命喪于董半飄手下的‘黑門神’詹枯化。

    ——他怎麼會在這裡? 甘苦兒一落地,那幾人不由面現驚色,其中一個人嗓子好尖,厲聲叫道:“不是尉不平,是晏銜枚身邊的那小厮。

    ” 甘苦兒一聽他聲音,不由反問一聲:“烏腳七?” 那個削瘦漢子卻正是号稱‘烏腳七’的善長一手‘雞鳴五鼓小招魂’的烏小七。

    他五人心驚來人聲勢,以為到場的必是‘鐵券右使’尉不平,心下早已一緊。

    沒想來的卻是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心下不覺又是一松。

     除開詹枯化與烏小七外,五人中的另三人個個生具異相。

    隻見一個長了雙掃帚眉、白垮垮的臉、形如吊客;一個卻赤紅面膛、一臉蒼髯、有如厲鬼;再一個面皮黃瘦、精精幹幹、穿了件長衫、手裡拿了把鐵扇。

    他們長相太怪,甘苦兒腦中一轉,口裡已驚愕道:“煞煞不碰頭,生生不見面?——你們是‘吊詭五煞’了?” ‘吊眉神君’無常子、‘赤臉瘟’董赤、與‘黃皮扇’靳拉瘦都是合稱‘吊詭五煞’中的人。

    他們一向出沒于河北一帶,不知此時怎麼趕到了長白。

    甘苦兒原正驚詫憑那詹枯化和烏小七的身手也敢打龔長春的主意,這時一見他三人,心下不由大驚——這三人出身卻不是綠林道,而是黑道上已馳名多年的高手。

    如果要把黑道上的惡人列出個名次來,他三人中,怕最少有一、二人排不出前二十名去。

    他們綽号‘煞煞不碰頭、生生不見面’,原本是各自雄距一方,等閑不肯相互低眉,怎麼今日,這三人居然會聯起手來,一起找上龔長春的麻煩? 那邊無常子隻怕拖延生變,一揮手,喝道:“詹老弟,你和烏小七負責料理這個小子。

    我們殺了這姓龔的老頭,拿到免死鐵券再說。

    ” 說完,他們三煞已經出手。

    那詹枯化與烏腳七兩人聽得他的吩咐,互看一眼,已聯手向甘苦兒攻來。

    要是在三個月之前,甘苦兒就算對付得了一個,斷斷應付不了他們兩人的聯手圍攻。

    可三個月下來,他疊有奇遇,加上被迫苦心研練,遠已非當日之吳下阿蒙。

    他見龔長春重傷在身,似是雙腿行動不便,斷斷抵擋不住三煞聯手施為了。

    隻聽得甘苦兒口裡一聲嘯叫,身子飛快一旋,竟險險地向那烏腳七撲去。

    他這一招空手入白刃,烏腳七也沒料到他敢行此大險,心中一驚,手頭加快。

    甘苦兒藝業本雜,這時苦修之後,發硎初試,豈是好耍的?隻見他右手一劈,竟是從他姥爺手裡順來的‘截脈’大法。

    那烏腳七見識頗廣,口裡已驚道:“老詹,這小子和魔教有些淵源。

    ” 他眼睛快,手腳可就沒那麼快了。

    甘苦兒一掌劈中,已順手奪下了他手中的雞爪鐮。

    隻見他身子一聳,半空中竟以雙腳向那詹枯化劈來的巨靈大掌踢去,人得此一踢,身子竟騰空而返。

    他心思靈動,雖也練武,卻遠不拘泥。

    這時那雞爪鐮到了他手裡,使出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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