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誰鑄六寸免死鐵 同插兩肋潑膽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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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大駭,他還從來沒見過這種臨死同心的一式。

    他這時心下懊悔,但避已不及。

    隻見暮色裡,他的影子恍如虛幻。

    那種種招式如人生中難遮難避的所有糾纏鎖絆,可就是這樣,也當不住那兩個少年舍身之利。

    隻聽空中三人俱都痛哼一聲。

    翻身落地。

    那人落在地上,地上的影子還是一陣陣如虛如幻的顫動。

    甘苦兒與晏銜枚俱受巨創,他們兩人把臂落地,互望一眼,心中感動,全身直如虛脫——這分明是一個足可當得天下一流境界的高手。

    可這一擊,他們兩人接下了! 晏銜枚與甘苦兒互相靠近了一步,隻聽晏銜枚凝聲道:“你是何人?” 那人冷冷一笑:“向戈!” 他兩字一出,晏銜枚與甘苦兒身子就是一顫——難怪!難道這人就是号稱天下第一高手的‘大同盟’主‘神劍’向戈? 隻聽瞎老頭冷冷道:“你不要騙人了。

    你冒名傷劇天擇于前,又傷我龔某人于後,别人可能不知,我卻知道,你不過是‘神劍’向戈身邊‘三化影、五分身’之一的‘兇影’。

    ‘兇煞’之盟,初初結成,那是向戈對付天下異己的一項利器。

    你以為就可欺天下人于一世嗎?” 那個人分明也受傷頗重,隻是較甘苦兒與晏銜枚輕些。

    隻聽他吃吃一笑:“瞎子,你知道得不少呀。

    怪不得,向盟主說是你這人絕不可留。

    免死鐵券交出,我給你一個痛快!” 龔長春冷冷道:“當年五派三盟結成之日,就有些五派長老恐大同盟一成,天下就無異己之見可存,看來所料不錯。

    他們與三盟成約,留下兩塊‘免死鐵’,做為同意五派三盟結成的條件,看來當日所慮,果然不錯呀!今日劇天擇已敗,獨孤不二已隐,魔教暗潛,北海若中風避世……你們向盟主果然就容不下這兩塊‘免死鐵’的存在了。

    如果交與你,一但再有什麼你們‘大同盟’鑄成的冤案,那天下人更要找誰伸冤?” 隻聽那‘兇影’道:“這我不管,我隻知道,我拿了這兩聲鐵後,向盟主就會解我‘化影’之戒,那是,我王某就又是一個自由之人了。

    ” 說着,他聲音一曆,一把從懷裡掏出了一樣事物,啪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你看看,這是什麼?” 甘苦兒與晏銜枚垂首一看,隻見地上卻是一個半尺長短的鐵牌。

    瞎老頭聽聲已識,面色攸變,聲轉凄厲,尖聲道:“你把尉不平怎麼了?” 隻聽那影子樣的人冷冷道:“他甯死也不肯撒手,我隻有連着他手臂一起從他屍身上割下,化了他一條左臂,才得了這塊鐵。

    龔長春,你不想死得那麼慘吧?” 瞎老頭龔長春忽寂然無聲。

    就在衆人以為他都啞了時,他卻忽振聲高叫,那叫聲似哭似笑,可其中的梗痛傷心,痛忿積郁,卻是哭與笑都形容比拟不得的。

    隻聽他慘聲而嘯,似哭似笑道:“尉兄弟,尉随安,你原要改名,以求随遇而安,哪想碰到孤僧這件案子,你還是憤世而出,我也還是不顧石人山之忌,同時出山。

    你改名又有何用。

    生識不平,終究不甘于這場不平啊!” 他聲音如子規啼血,凄然慘唳,甘苦兒與晏銜枚互看一眼,忽然面上俱起怒色——他們,當、然、憤、怒!隻要他們一口氣還在,斷不容那兇影再次強奪龔長春手裡那塊免死鐵券。

     甘苦兒大叫一聲,身子一轉,竟以後背直向那‘兇影’撞去。

    他這一式已使了魔教之大法,‘翻覆’——這就是‘人皆軌則,我獨翻覆’的‘翻覆’大法,隻見他身子或正或逆,口裡在空中噴出了一口鮮血,他是以自損之道激起殺心,絕烈絕酷地向那‘兇影’襲去。

    晏銜枚跟擊而進,他的劍猶未脫鞘,就在甘苦兒已近到那‘兇影’身前,‘兇影’的視線為甘苦兒所擋之時,他的一劍竟向甘苦兒刺來!甘苦兒卻全無避忌,反手一招,隻見他雞爪鐮上的黯紅一黯,可正因為這黯,那紅反燒灼成天地間絕無僅有的一燙。

    那‘兇影’的‘虛幻噩夢’之術果非尋常。

    隻見甘苦兒雞爪鐮一至,他的身子七扭八扭,竟在那扭動之間,似生生用一個噩夢樣的影子把甘苦兒那一劍給挾住了。

    甘苦兒隻覺這一劍刺得好重好累,如同膠着。

    那‘兇影’的雙手空空,猛地就向甘苦兒喉間扼來。

    沒想這時,一直未注意的晏銜枚的帶鞘之劍卻從甘苦兒腋下冒了出來,那一劍冒出之後,劍鞘忽暴,鞘内青芒大漲,隻聽那‘兇影’痛哼一聲,人扭股糖似地一閃再閃。

    甘苦兒與晏銜枚這時的招式卻極為怪異——這本為魔教異法,名為‘兩肋’。

    甘苦兒雖出身魔教,久識密技,但一向不以魔教中人自居,所以才百無禁忌的把自己所知的适于兩人同用的魔教秘技一古腦地傳授給過晏銜枚。

    這‘兩肋’之術本為魔教前輩一對最好的朋友所創。

    一時隻見,甘苦兒與晏銜枚面面相對,恍似成了一個人,彼此兩肋插刀,刀刃俱從對方肋下穿出。

    那‘兇影’臉上冷汗連連——他萬沒料到這一對少年居然如此難以對付! 那‘兩肋插刀術’百變之下,忽聽那‘兇影’一聲哀叫,就是他的‘噩夢’心法也擋不住這同心之擊,隻見他身子扭動之下,還是幾乎同時着了甘苦兒的‘熾劍’劍氣與晏銜枚的‘阿房九劍’,他痛得直彎下身子。

    可甘苦兒與晏銜枚比他更慘,隻見他們二人手上臉上,同時染上一抹黑氣。

    那黑氣凝郁不散。

    他們分明已被禁在了那‘兇影’的噩夢心法之下。

     就在這時,龔長春忽然動了。

    他長聲一嘯,聲振九天:“尉兄弟,你我雙使,生死同仇!” 他右手一揚,手中那塊‘免死鐵’已擊破那‘兇影’的護身真氣,可還傷不到他。

    可他這時身子一滾,人已捉到了那‘兇影’适才擲落于地的那塊鐵令。

    他一把抓住,就合身向那‘兇影’擊去。

    ‘兇影’護身真氣已散。

    就在他身子被尉不平那塊免死鐵令擊中之際,他的雙手也重重地打到了龔長春胸口,龔長春一口血全噴到了他的臉上。

    那‘兇影’痛叫一聲,無暇招呼别人,哀鳴而退。

    他一退,心法已散,甘苦兒與晏銜枚身上臉上的黑氣一時消退。

    詹枯化與烏腳七連同無常子與靳拉瘦已經膽喪,此時不退,更待何時,隻見無常子與靳拉瘦二人攜起倒卧于地的其餘三煞,已亡命奔去。

    直到他們去遠,龔長春才吸了一口氣,他已傾全力,此後一生,他的功夫隻怕都要廢了。

     他注目望向甘苦兒與晏銜枚兩人,隻見他們兩個少年也籲了一口氣,軟軟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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