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誰鑄六寸免死鐵 同插兩肋潑膽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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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了有十數招。

    十數招過後,晏銜枚與甘苦兒重又站定。

    他們背心一靠,本已疲乏的身子似重又激起了些血勇。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晏銜枚這時卻突然收劍,他把劍緩緩入鞘,然後卻仰起頭。

    那邊無常子見多識廣,一見之下,已驚呼一聲:“大家小心,這姓晏的小兒非同一般,他已把‘周遊劍法’練到了‘無鋒’之界。

    ” 晏銜枚一擡頭,口裡低低吟了一聲:“過秦!”——周遊劍法意出戰國,原以‘過秦’、‘圍魏’、‘坑趙’、‘殺楚’、‘裂齊’、‘分晉’、‘小魯’、‘撥燕’分為八式。

    這八式都是‘周遊劍法’中不當大敵不會冒用的殺着,因為一旦施為,耗力極大。

    甘苦兒心頭一驚,眼角一掃,已見得晏銜枚口角微顫,齒牙相激,微微有聲。

    他心裡念了聲:“阿房!”——小晏兒分明要拚了,他居然要以未臻熟練的‘阿房九劍’奮力一擊。

    那‘周遊八式’如催動‘阿房焚’就成了‘阿房九劍’,這劍術大是兇險。

    甘苦兒怒望了對手五人一眼:是他們、就是他們擾亂了他與小晏兒的歡喜相見,還要逼着小晏兒出此險招。

    他心中一怒,居然氣得牙齒打顫,然後一提力,他這些日子苦修的‘排冰真氣’已聚入指間。

    他不想動用劇天擇貫入其身的真力,因為明知劇天擇雖傳他此術,卻未見得出于什麼好心。

    這些日子來,他用于消解那真氣的霸道所費的心力遠較吸收為多——他可不想被那劇天擇的‘補天大法’攥改自我真心本性。

    可此時,他不能不拚了。

    隻見他面上一陣紅脹,然後右臂一陣抖動,接着,暗暗的暮色下,隻見他手裡的那根精鋼所鑄的雞爪鐮黝黑的鐵色上,居然抹上了一層黯紅。

     那邊‘吊詭五煞’相顧一眼,腳步一錯,已飛快旋轉起來。

    一時隻見,甘苦兒與晏銜枚身側到處都是他們的真身幻影。

    那五煞分明也動上了他們壓箱底的本事。

    甘苦兒與晏銜枚情知中與不中,就在此一擊了。

    他們二人覺住氣,後背一靠,一靠之下,甘苦兒隻覺晏銜枚背後就傳來了一股溫涼之氣,不知怎麼就似能平息他血脈裡的那絲酷烈難耐。

    甘苦兒心下一陣感動——就是當此之時,小晏兒雖不說話,卻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動,猜知他冒用‘補天大法’真力時身體裡的燥熱,傳力相助。

    那邊五煞越轉越快,終于耐不住,忽然齊齊飛身而起,發起了圍攻一擊。

     就在他們撲出時,隻聽十丈之外,忽然傳出了一個人聲。

    那聲音裡充滿驚詫,甚或驚怒:“小心,他們這是‘阿房絕劍’加上‘熾劍’之力。

    ” 那人一語未完,雙方已經交手。

    隻見晏銜枚劍上青光一閃,有如一場水漫——火燒阿房宮,‘周遊劍法’創立者本為楚人後裔,他有一句話是這樣的:那個阿房,其實不是火燒的,而是為水所漫,為普天下憤怒之水滔滔而漫。

    甘苦兒的雞爪鐮一揮之下,才見出一片黯紅的影子。

    晏銜枚青白劍色之下浸出的是一抹水意,無縫不進,無往不複,而甘苦兒雞爪鐮中爆出的招式卻是一片狼紅,狼群千萬、揉令雪野的一片狠紅。

    隻聽場中一片疊聲慘叫,甘苦兒熾劍劃過,雞爪鐮觸處,都是一片燒灼喉嚨的燙傷之氣。

    那五煞中人已有三人中招,而那燙傷卻馬上被晏銜枚的劍底寒水之氣所浸,這一痛,當真非同小可。

    隻見那五煞翻身而退,甘苦兒與晏銜枚也好不到哪裡——他們一個褲管破裂,流出的全是血,一個肩頭重創,傷近筋脈。

    可他二人後背一靠之下,同聲喝了聲:“殺!” “殺”之一字,從甘苦兒口中吐出,倒不見得稀奇,難得的是晏銜枚已動殺氣。

    他們一靠即起,隻見暮色中,一柄青劍、一把紅鐮,已殺出了真火。

    那五煞當不得這兩個十六、七歲少年的銳利攻勢,一接之下,再度受挫。

    晏銜枚與甘苦兒的身形一靠,再度飛起,他們奮力之下,已近脫力,情知如不趁此機會,廢掉五煞,隻怕當不得他們五人的臨死反噬。

     隻聽晏銜枚振聲高叫:“将軍百戰死——” 甘苦兒也銳聲喝道:“壯士十年歸!” 這是一式‘視死同歸’。

    甘苦兒與晏銜枚相處三年,彼此熟悉,曾于相處之際創出此招。

    但那時甘苦兒雖見識頗多,功力未臻,心也不在這上面,所以招意雖有,卻無法動用。

    此時,他的修為卻已精進。

    隻聽十丈外那人喝了一聲:“不好!”早已飛身而起。

    可甘苦兒與晏銜枚必殺一擊之下,招意何等之快。

    隻聽得三聲哀鳴相疊傳來,他們一劍一鐮之下,除了無常子與靳拉瘦,已廢了其餘三人于當地。

     那撲來的人影卻恍非實物,隻是一個或濃或淡的影子。

    就在晏銜枚與甘苦兒收招而退時,疾撲而至。

    他要的就是這一隙。

    壯志已酬——不殺待何!就算是高手,在一擊得手後,也必然留人以可趁之機。

    甘苦兒與晏銜枚空中對視,同時色變——不好!他們眼中所見卻非自己所遇之險,而是對方所遇之險! 不約而同的,甘苦兒與晏銜枚同時伸手,把對方在空同向自己方向一帶,另一手招式不待調息,已傾力而發。

    隻聽晏銜枚一聲長吟:“阿房漫……” 甘苦兒也一聲長叫:“與君相識握君手!” ——與君相識握君手,榮辱于餘亦何有?孔聖猶聞傷鳳麟,董龍更是何雞狗!甘苦兒一生不好詞章,卻于這幾句李太白的詩印象極深。

    他口齒伶俐,語速本快,當此一隙之機,他還是一口氣清清楚楚地說出了這七個字:與君相識握君手!他是在搏命之機,以求一全朋友性命。

    ——榮辱于餘亦何有?他名為小晏兒仆人,也隻為,他早已淡視世人眼中所謂的榮辱——那又怎樣呢?隻要我把你當成朋友。

    後兩句全是睥睨天下,渺視庸庸碌碌的塵世之人之意,他知道這一招一出,舍身亡命,他要借這七字告訴晏銜枚,他不悔!所以他叫出那七字之時,口氣裡沒有傷痛,反有一種完成了什麼般的欣喜:這一生,我甘苦兒畢竟曾——與君相識握君手! 可晏銜枚手中之招分明也是舍己成人的一式。

    阿房之漫——火毀千棟,覆壓八百裡,盡成灰燼。

    他這分明是焚身成仁的劍術。

     那飛襲而來的影子一身功力分明要較那‘吊詭五煞’合力還要高出一大截。

    甘苦兒一見心裡就閃過了一個念頭:龔長春一定是傷在他的手裡的。

    但那是因為,龔長春身邊沒有朋友在!小晏兒不同,隻要有他小苦兒在一日,這樣的傷損就落不到他的身上。

     他兩人不約而同,亡命一擊,兩心合一。

    那撲來的影子眼中神色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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