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木有文章曾是病 蟲多言語不能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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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中規矩隐密他都悉知詳備。

    那發聲之人分明在教中也是身份地位頗高之輩。

    甘苦兒雖一向憤恨姥爺,但畢竟出身于此,心中未能忘情。

    頓了頓腳,暗暗道:“我隻去看一看!” 自語罷,他一展身形,已重又路上樹杪,一縱一縱,尋聲向那發聲處奔跑過去。

     甘苦兒足跑了有兩三裡路,卻見前面地形頗為開闊,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

    他不願輕易現身,為魔教之人平白出手,潛影隐形,暗暗靠近。

    這時一個聲音卻讓他不由一驚,隻聽那人道:“快說,甘苦兒那小厮到底怎麼才能找到?不然,我手下‘兇煞’圍攻之下,定讓你們功力散盡,受盡那魔頭反噬之苦。

    ” 這人的聲音小苦兒印象深刻——那分明是才見過沒幾日的‘兇影’之聲。

    他從龔長春那兒已聞得,‘神劍’向戈這些年收服了不少黑道巨擎、連同綠林好手,共得有‘三化影、四分身’。

    那三化影名字無人能知,隻知号稱‘兇影’、‘孤影’和‘飄影’,四分身俱都以向為姓,分别名為‘禮、義、廉、恥’。

    他們同稱為‘三影四身’,在江湖中,哪怕是大同盟内,也是人人聞而色變之輩。

     這時卻有一個甘苦兒更沒料到的聲音答道:“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的。

    ” 甘苦兒一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得就覺得血中一熱,幾乎一張口忍不住叫了出來:“绮蘭姐!” ——绮蘭姐姐也趕了來了?那今日之事,不空他不插手了。

     他悄悄又靠近了幾丈。

    隻見那‘兇影’手下帶的人頗多,足有近十個。

    而場中被圍的隻有四人,其中三個已經倒地,不是那号稱‘哎、喲、喂’的姥爺家的三個貼身家人是誰? 一圈人中,卻有一個中等身量的女子袅袅娜娜地站着。

    隔的人多,相距也遠,可甘苦兒還似看出了她臉上那一種溫柔神色。

    ——遇绮蘭,正是與甘苦兒曾同在大樹坡下抗擊向戈手下‘十七人龍’的遇绮蘭。

     隻聽那‘兇影’獰笑一聲:“你死不開口,那就怪不得我下辣手了。

    ” 甘苦兒心裡一驚,他情知绮蘭姐姐絕對抗不住‘兇影’這等高手。

    他一拍腦子,腦筋疾轉,要想出一個法子來救他绮蘭姐姐。

    場中局勢卻不由他多想,那‘兇煞’中人已經出手,‘兇影’卻還在一旁袖手旁觀。

    隻見遇绮蘭即要顧全自己,又要照顧‘哎、喲、喂’三個已重傷倒地的家人,一時左支右绌,極為狼狽。

    隻要那‘兇影’親自出手,不出三招,隻怕她就要折損在那‘兇影’手下。

     甘苦兒心頭一急,情急生智。

    他背上本有個當枕頭的包袱,這時他解開包袱,就在裡面拿出件黑布長袍。

    他把那長袍罩在了身上,悄悄潛回樹叢,折了兩枝極粗的樹枝綁在了腳上,如踩高跷一般,身子登時憑空增高了近一尺。

    他那長袍本長,籠籠統統地從身上罩下,然後他解開頭發,将那長發倒轉,全披到了臉前。

    他一躍就已躍到了顆極高的樹上,身邊自有魔教法寶。

    隻見他從腰囊裡掏出一枚什麼,往地上一擲,隻見一片煙霧升起。

    場中人隻聽一聲幽恻恻地聲音傳來:“好威風啊。

    蘭兒,你就給他們逼死好了。

    你不死,我還沒有由頭向那大同盟出手。

    ” 他從小跟着姥爺長大,魔教中本有口技之學,曾一得得修就是那一脈。

    甘苦兒對此道雖不上心,但他從小愛鬧,學姥爺的聲音一學一個象,那‘哎、喲、喂’三個家人都不知被他騙過多少次了。

    他這時功力精進,有意把那語聲說得若斷若續,分明就是魔教中的‘鬼咽魔音’,這心法可不是外人能偷學來的。

    隻見他一語落地,那‘兇影’已面露驚色,飛快轉身,他測不定那聲音來處,四面搜看,口裡已疾聲道:“誰?你是誰?” 這時地上那本近昏迷的魏畏聽得這聲音,不由身子一震,在半昏迷中呢喃道:“這下好了,老爺子來了,我們可有救了。

    ” ——遇古!是老魔頭遇古。

    饒是那‘兇影’威名久著,這時不由也聞聲一顫。

    這時他已看到了發聲之人。

    隻見二十餘丈開外,一片青蒙蒙的煙中,那樹杈上高聳聳地坐了一個黑衣人。

    頭發披着,也不知他面向這邊的是前是後。

    而那頭發還在煙中不時抖抖而動,恍如波紋。

    隻聽那人道:“我為什麼要救你?你跟我的年頭太多,我早厭了。

    還是讓這什麼化影殺了你吧。

    我好久沒有殺人了,不好意思憑空殺人。

    他不殺你們,我怎麼找得到出手的由頭。

    ” 這話說得好生邪氣。

    ‘兇影’隻覺一股寒氣從尾闾骨裡直冒出來!——這般口氣說話的,這麼淡視屬下生死的,除了那傳說中的老魔頭還有誰人?他就算自持藝業,這時也不由得心尖發顫。

    隻聽他道:“遇老魔,魔教當年與大同盟有約,不得彼此無故相犯!這些年來,咱們中間還從沒橫過屍身,否則必遭天遣。

    你可是忘了?” 他一掃地上的‘哎、喲、喂’三個家人:“尊介隻是小傷。

    你如果要一定趁機挑起争端,你就來吧。

    我‘兇影’可不怕你!” 他口裡說着不怕,可那話裡話外都已露出怯意了。

    如果三影齊在,他倒不至于這麼不顧臉面。

    那‘遇古’忽仰天一陣陰笑:“你、也算‘大同盟’的人?邪道高手,居然也做起奴才,腆顔避禍了。

    你們殺呀,怎麼還不殺?快快殺了那三個廢物和那小蘭兒!我遇老魔可已等不及了!” ‘兇影’更增踟蹰,已幾忍不住一拍手,就喝令‘速退!’ 地上的約姑姑這時微微醒轉,一聽到甘苦兒扮的遇古的聲音,不由喜道:“這下好了!” 沒想,躺在一邊已陷入半昏迷的魏畏卻輕聲道:“怕隻怕就又是小苦兒那孩子在搗鬼呀,他學老爺子的聲音……” 他一語未完,那約姑姑已經色變,情急之下,伸手就一掩那魏畏的嘴。

    她如不動手也還罷了,那‘兇影’也在驚心之中,沒太注意魏畏口中之言,這時見她急急掩飾,眼珠一轉,已明大概,忽朗聲笑道:“遇老魔,你别光說不練,别人怕你,我‘兇影’可還沒把你放在眼裡!你有什麼能耐就拿出來吧!” 他心裡其實也在猶疑,打定主意,如果萬一料錯,對方真是遇古那老魔頭,那他拚了棄苦心調教的‘兇煞’幾人不顧,舍卒保車,隻要擋他一擋,自己先脫身為上。

     甘苦兒心裡恨了一聲,恨不得撲下去把那老魏的嘴給撕爛!可此時如騎虎背,不由他不演到底。

    隻聽他一聲厲喝:“快殺!” 說着,他騰身而起,隻見他身下黑煙、青煙、烏煙,一蓬蓬地爆了開來,他一身黑袍在夜空裡如厲舞之魔神,他近來修練潛納的得自劇天擇的罡氣本極為霸道,這時危機之際,已用上了他在遼河中苦練而得的‘排冰’真力。

    隻聽得轟然有聲,方圓十丈之内,一時樹木皆顫,枝柯斷落,地上的灰塵也卷蓬而起。

    如果遇古親自施為,他‘陰風大法’之下,可就不是這般徒具聲勢了,那場中之人隻怕要人人自危,天翻地覆。

    可甘苦兒全力之下,卻隻能勉強造就八分聲勢! 但光這聲勢已足吓人。

    ‘兇影’一見之下,身子一晃,已經速退。

    退身時,他還怒喝了一聲:“上,給我殺了這姓遇的老匹夫!” 他貌似督戰而退,象要壓陣。

    那‘兇煞’中人,個個狠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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