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木有文章曾是病 蟲多言語不能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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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言不和,在峰頂惡鬥。

    這一戰,他們想來兩敗俱傷。

    劇天擇熾劍之下,幾乎毀了扪天閣,但自己也為獨孤不二重傷。

    獨孤不二為此怒下夢華峰,于千裡之外另創‘紫微宮’。

    劇天擇獨居山頂療傷。

    可這時,向戈卻趁勢而來,幾傾盡‘大同盟’高手少年與五派耆舊四十人之力,以務誅劇天擇為第一要務。

    為這一戰,劇天擇身邊護衛盡喪,他自己人也被逼落夢華峰。

    夢華峰下悔過崖為天西第一兇險,等閑人等攀援不得而下。

    向戈獨自追到了崖底窮谷,他卻在那裡,看到了‘孤僧’。

    ” “——‘孤僧’的冤案就由此鑄成。

    那日老朽也曾偷窺于側。

    眼見向戈一劍奮發,全力進擊,他那‘神劍’風采,雖老朽不屑于他的為人,卻也不由不為心服。

    可孤僧釋九幺布成了結陣‘空外空’。

    向盟主一劍之下,雄視天下、光彩煥發,确為百年内僅有的人材。

    他一邊擊刺,一邊叱喝,可孤僧從頭至尾隻說了幾個字:‘歎、歎、歎,歎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他的身影白衣飄飄,當真隻有間不容發的光陰之隙中那一匹天外白駒可以略加仿佛。

    而他很少出手,一旦出手,當真如石火光濺、指甲幽明。

    他的脂硯齋中的‘夢身’大法力抗向戈于陣外。

    那亂石布就的‘空外空’之陣在他們連戰三日後,片片皆碎。

    連一向氣宇軒昂的‘神劍’向戈也者鬓發散亂,可釋九幺卻仿佛空化為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影子。

    向戈怒道:‘你為了姓劇的,就真不顧天下大勢了嗎?你就一定要救他?’” “‘神劍’向戈平生難得出手,一擊必得,如今肯怒言責問,分明已是對自己的一劍不那麼自信了。

    釋九幺在他的三日苦鬥之後,也人近虛脫,他隻淡淡道:‘如果隻是他一人的性命,倒也罷了。

    可我不能無視那括蒼山中三萬父老,八千子弟的命。

    你殺了劇天擇之後,為立威天下,隻怕堕民之中,凡跟劇天擇兄略有牽連之輩,你一個也不會放過。

    你叫我如何袖手?’” “向戈默然不語。

    釋九幺道:‘我一個化外之僧,拚力應對,送了這性命,也就罷了。

    可惜你多年成就的大好基業,大同之盟,與以後的榮華總總,就算你殺了我,此後隻怕也無時間享用了。

    ’他這一句正擊中向戈心底。

    ‘神劍’向戈一時止劍默然。

    釋九幺道:‘你告訴我括蒼山中堕民如何可脫包圍,我自會帶他們永離中土,不預紛争。

    我隻要你十天,隻要你這三十天之内肯自入我‘空外空’之結界,三十天之後,以你之力,陣勢自解。

    那堕民子弟,我自會安置到天下人永遠找不到的去處,你說如何?’向戈默然,半晌道:‘還有龜背圖’。

    釋九幺冷哼一聲:‘隻怕還有劇天擇你會擔心。

    他徒衆瓦解後,我自會說服他不再出世。

    世人還未殺我釋九幺一天,就叫他永不出世。

    這樣可以了吧。

    龜背圖之密,幹涉到巴山之鬼、楚人之巫與蜀地仙蹤,你卻得他不得。

    ’” “他們就此約成。

    可以說,這十六年來,江湖平靖,大半也是靠了那釋九幺之力而得。

    他果帶走了劇天擇,将其徒衆遠放海外,具體在哪個島上我卻也不得而知了。

    那龜背圖為天下大不詳之物,也為他身藏。

    劇天擇也依言此後一直未曾複出。

    當今天下,隻餘‘大同盟’一家坐大了。

    這樣也好,人總需要一個什麼秩序的,那也由得他了。

    可向戈三十天後脫困而出,他卻放言天下,說釋九幺先與劇天擇有不倫之戀,後反噬劇天擇,奪得他的龜背圖,瓦解了括蒼山堕民之衆,将其盡害官府屠戳。

    堕民子孫一時煙消雲散,除了那些順民,此後皆已無蹤。

    可我知,普天之下,堕民由此恨釋九幺是恨得最切的。

    而凡是有意染指龜背圖之輩,皆以捕殺釋九幺為第一要務。

    ” “當年,我本想昭告天下,以正視聽。

    可正在猶豫不決之時,卻遭向戈之陷,從此一困石人山一十有六年。

    如果不是知道了向戈自視天下已定,務求于有生之年盡誅釋九幺與劇天擇,我還不會出面。

    那孤僧,他之所以千裡鴻毛傳遠信,約劇天擇遼東前來,隻怕也是怕在自己身死之後,劇天擇複出,贻天下闆蕩之局。

    他為向戈身邊‘三影四身’重創,如今,劇天擇傷重,不知是身死還是潛隐,這天池一會,對他,可是大大兇險的了。

    ”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一段故事,這時不由停下來喘口氣。

    他為‘兇影’所傷,正在功力渙散之際,想來很苦。

    甘苦兒與晏銜枚聽得這麼一大段前事舊秘,咋舌無語。

    火堆邊,一時隻剩下柴火的噼噼叭叭聲,三個人都人人默然。

     良久,小苦兒嘴裡苦苦地道:“今兒已經四月初三了。

    我要去天池。

    釋九幺的事,我不能不管。

    何況我還要問他我娘的下落。

    小晏兒,你和不和我同去?” 他知此行大是兇險,可小晏兒多半不會抛下自己讓自個兒獨曆險境的,所以才這麼問了一句。

    龔長春卻沒了聲息,晏銜枚歎了口氣:“苦兒,你先去。

    我……”他側顧了下正受煎熬的龔長春一眼:“……還要先把龔前輩安頓好。

    四月十五,我一定會趕到。

    ” 他聲音淡淡的。

    甘苦兒心裡卻湧起一股勢血——隻要小晏兒也去,他怕他什麼大同盟,又怕他什麼‘神劍’向戈?就是天下人俱都與他反目,他也不怕?他擡起頭,一雙晶晶亮的眼望向晏銜枚臉上,兩人同時出手,交互一擊,那一擊掌聲在這哈達嶺空空的夜裡響起,響出的是一對少年熱血猶熾的豪情。

     過了幾天,甘苦兒走到松江河時,一擡頭,蒼蒼莽莽的長白山就在眼前了。

    長白山地勢極高,山頂長存積雪,故名長白。

    所謂近鄉情更怯,甘苦兒走到這裡,腳下反而踟蹰了。

    媽媽——他見到孤僧後,果然能問出媽媽的消息嗎?據龔長春的話,那釋九幺在媽媽眼裡,分明是個不同尋常的知交好友。

    他目前當此大難,面對天下無敵的‘大同盟’主手下‘三化影、四分身’之逼,而自己,一個初曆江湖的少年,果能救得出他嗎? 甘苦兒眼尖,一路上,已發現這東北偏僻之壤這時路上似有不少江湖人士。

    他心下冷笑,情知天池之會的消息在江湖上必已哄傳而出。

    對那龜背圖有意之人隻怕都趕了來了。

    時已春深,晚上的天氣雖不時寒恻恻的,但已可抵擋。

    甘苦兒不耐煩住那松江河油漬麻哈的客棧,自到了鎮外可見長白山麓的山野中找了一顆樹躍上躺了。

    他的馬兒就拴在樹下。

    行走江湖,同餐露宿,在他本是常事。

    他一路趕得急,身子不免困倦,眯了下眼,不覺就睡着了。

    夢中,還似感到有一支溫暖的手在夢中輕輕撫慰着自己,那是他渴慕已久的母愛的溫柔。

    他在夢中流着淚醒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自罵道:“小苦兒呀小苦兒,媽媽要是見到你這般沒出息,口裡不說,心裡隻怕也要罵你的。

    ” 他怔怔地望了一回天,天上疏星朗月,碧野清宵,端的好風景。

    這麼着有一會兒,他忽覺心中隐有不安,一時卻說不出為什麼,不由聳耳細聽。

    夜風襲襲,似微有聲息從極遠處傳了來。

    那聲音低頻震蕩,常人耳朵想來是聽不出的。

    甘苦兒一聽卻不由心驚——這是魔教的‘危機’信号,分明是有什麼人在面臨生死大難,發聲求助。

    他身子一跳,立馬從那樹桠上跳了下來。

    他從小生長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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