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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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陌生人做了一個手勢表示感謝;那種手勢比說話更有力量,能溝通青年人的心。

    兩人從砂石街一同走向豎琴街。

     呂西安道:“那我就上盧森堡公園去散步。

    已經出了門,不大能夠再回去用功。

    ” 那青年接口道:“是啊,思想給打斷了。

    先生,你好像心裡不快活。

    ” 呂西安道:“我才碰到一樁古怪事兒。

    ” 他說出怎樣到河濱道,怎樣去見道格羅老頭,剛才聽到怎樣的條件,又報出自己的姓名,大緻講了講處境。

    他一個月來吃飯花掉六十法郎,旅館三十法郎,看戲二十法郎,閱覽室十法郎,總共一百二;此刻隻剩一百二了。

     陌生人回答:“先生。

    你的經曆就是我的經曆,也是一般年輕人的經曆;他們每年從内地到巴黎來,數目有一千到一千二。

    咱們還不算最苦的呢。

    這所戲院,你瞧見沒有?”他指着奧台翁的屋頂說。

    “有一天,廣場上一所屋子裡住進一個人,很有才氣,窮得不堪設想,結了婚,這一樁額外的苦難還沒臨到你我身上;他和老婆感情很好,有兩個孩子,——是禍是福,我也說不上來;他背了一身債,可是對寫作頗有信心。

    他把一部五幕喜劇送往奧台翁,人家不但接受了,還另眼相看,演員開始排練,經理熱心督促。

    這五項運氣等于五出戲,比寫五幕喜劇更不容易。

    可憐的作者住在一個閣樓上,你從這兒望得見;他在排戲的時期想盡方法活下去,老婆的衣服全進了當鋪,一家人光吃面包過日子。

    上演前夜,彩排那天,夫妻倆欠着面包店,牛奶房,門房五十法郎。

    作家隻留着必不可少的衣著:一件禮服,一件襯衫,一件背心,一雙靴子。

    他隻道成功在望,擁抱着妻子,告訴她苦難快完了,說道:現在再沒有什麼事跟我們搗亂了!老婆說:還有火呢,你瞧,奧台翁起火啦!——先生,奧台翁起火啦。

    因此你别抱怨。

    你還有衣服,沒有妻兒子女,袋裡還剩一百二十法郎,一個錢都不欠人家。

    後來那出戲在盧伏阿劇院演到一百五十場。

    王上給了作者一筆年俸。

    蒲豐說的好:所謂天才就是耐性。

    的确,人的耐性同自然界化育萬物的辦法最相近。

    我問你,先生,什麼叫做藝術?還不是經過凝煉的自然!” 兩個青年在盧森堡公園大踏步走着。

    陌生人竭力安慰呂西安。

    呂西安不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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