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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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塗了一層油。

    一個窗洞和壁爐架之間,放一張堆滿紙張的長桌。

    壁爐架對面,有一口桃花心木的蹩腳五鬥櫃。

    一條舊地毯把地磚全部鋪滿,有了這樣奢侈品,屋内可以不用生火。

    桌子前面擺一張普通的寫字椅,紅羊皮面子用久了,顔色已經泛白;另外還有六把舊椅子。

    呂西安看見壁爐架上有一個帶罩子的舊燭台,插着四支蠟燭,跟别的東西的寒伧大不相稱,他問了一下,原來大丹士受不了油燭的氣味。

    可見他知覺特别靈,是個極敏感的人。

     呂西安的小說念了七小時才完畢。

    大尼埃誠心誠意的聽着,一聲不出,不插一句嘴;這樣的體貼在作家中是極少有的。

     呂西安在壁爐架上放下稿子,問大尼埃:“怎麼樣?” 大尼埃鄭重其事的回答:“你走的是正路,是大路,不過作品需要修改。

    你要不想照抄華爾特·司各特,就得另外創造一種手法;現在你是模仿他。

    你和他一樣開場用長篇的談話引進人物,談話完了才有描寫和情節。

    這兩個對立的因素,一切激動人心的作品都少不了,你偏偏放在最後。

    為什麼不颠倒一下呢?散漫的對話在華爾特·司各特筆下非常精彩,你卻寫得黯淡無光,我看還是幹脆不用,拿描寫來代替,我們的語言本來最宜于描寫。

    但願你的對話是讀者預期的後果,替你的上文做總結。

    最好先寫情節。

    或者從側面對付你的題材,或者從結尾入手;各個場面要有變化,避免千篇一律。

    就算拿蘇格蘭作家對話式的戲劇應用到法國曆史上來,你仍舊可以顯得新穎。

    華爾特·司各特筆下沒有情欲,他缺少這樣東西,或許是他國内僞善的風俗不允許他提到。

    在他心目中,女人總是恪守婦道的。

    除了極少數的例外,他的一些女主人翁簡直一模一樣,照畫家的說法,用的是一個粉本;個個都是從克拉立薩·哈羅脫胎的。

    他把所有的女人都歸結到一個觀念,你隻拿同一個模子來翻印,不過着色濃淡有些參差罷了。

    可是女人就因為有了情欲才擾亂社會。

    情欲變化無窮。

    你一描寫情欲,辦法就多了;偉大的司各特因為要古闆的英國家家戶戶看他的小說,不能不放棄這些手法。

    在法國,在我們曆史上情緒最騷動的時代,天主教的風流的罪過,豪華的風氣,同加爾文教的陰沉嚴厲的人物相比,正好是個極端。

    從查理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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