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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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紙堆裡還有一部永遠不會出世的詩稿!我本是個好人!心地純潔。

    當初夢想美妙的愛情,交攀上流社會的最高雅的婦女,如今隻弄到一個全景劇場的女戲子做情婦!并且我明明認為出色的作品,為了書店不肯送我一部,把它說得一文不值!” 呂西安感動之下,含着眼淚緊緊握着羅斯多的手。

     記者站起身子,走往通向天文台的大路;兩人一塊兒踱過去,似乎要痛痛快快呼吸一下。

     羅斯多又道:“稱呼各種才具的話,所謂時行,走運,得勢,聲望,成名,群衆的擁護,隻是達到榮譽的各個踏級,還算不得真正的榮譽;可是要爬到任何一級所作的殘酷的鬥争,在文藝界以外沒有一個人知道。

    顯赫的聲名總是無數的機緣湊成的,機緣的變化極其迅速,從來沒有兩個人走同樣的路子成功的。

    卡那利斯和拿當的經曆完全不同,以後也不會重現。

    埋頭苦幹的大丹士将來也要靠另一種機會出名。

    人人渴望的名氣差不多永遠是個走紅的娼妓。

    低級的文藝好比在街頭挨凍的神女;第二流的文藝是受人豢養的情婦,剛剛脫離新聞界,由我做保镖的那個下流地方;交運的文藝仿佛風頭十足,态度狂妄的交際花,有住宅,有家具,有穿号衣的仆役,有車馬,向國家納稅,交接王公貴人,對他們或者款待,或者冷淡,盡可以怠慢急迫的債主,啊!從前的我,現在的你,還有許多别人,都把聲名當做天使,長着五色的翅膀,戴着雪白的頭巾,一手握着青枝綠葉的棕榈,一手亮着寶劍;既像神話中虛幻的人物,住在井底裡,又像清白窮苦的姑娘,隐居在郊區,除了貞潔和勇氣,沒有别的财産,将來會白璧無瑕的飛回天上,假定她沒有在貧民窟中受着污辱而死,遭着強暴而死,永遠沒人知道的話!抱着這種信念的人腦殼有銅箍保護,盡管殘酷的經驗像大風雪般打在他們身上,一顆心照樣熱呼呼的,這等人在這個地方可少得很了,”羅斯多一邊說,一邊拿手往下指着在暮色蒼茫中冒煙的巴黎。

     呂西安眼中閃過小團體的形象,心中一動;羅斯多卻繼續大發牢騷,使呂西安聽着出神。

     “在這個發酵的大酒桶裡,我說的那種人寥寥無幾,和真正的情人一樣少,和金融界中來路清白的财産一樣少,和新聞界中潔身自愛的人一樣少。

    我今天告訴你的經驗,從前也有人告訴過我,可是沒用,正如我的經驗對你也不會有用。

    内地每年有一批年輕的野心家,受着同樣的熱忱鼓動,揚着臉,逞着傲氣,趕到這兒來,就算不是愈來愈多,至少每年相仿;來幹什麼?來向時行的風氣進攻。

    時行的風氣好似《一千零一日》中的多朗铎德公主,個個青年想做卡拉夫王子!可是一個都猜不中她的謎。

    大家掉入苦難的溝壑,報界的泥坑,書業的沼澤。

    這些要飯的花子,替報紙寫寫小品,社會新聞,傳記性質的稿子,或者受精明的字紙商委托,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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