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半夜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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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固然是禍水,禍水也好利用,政府偏要把它消滅。

    那就發生鬥争。

    哪一方面打敗呢?是個問題。

    ” “我一口咬定是政府,”勃龍台說。

    “在法國,聰明才智比什麼都強;報紙不但具備所有聰明人的才智,還有太丢狒那樣作假的本領。

    ” 斐諾道:“勃龍台!勃龍台!你這話太沒遮攔,這兒還有報紙的訂戶呢。

    ” “你開着販毒的鋪子,當然害怕;我才不理你們這些黑店呢,雖則我靠此活命!” 格勞特·維濃道:“勃龍台說的不錯。

    報紙不盡傳教士的責任,反而變做黨派的工具,報紙用這個工具做生意,無法無天,像所有的買賣一樣。

    勃龍台說的好,報紙是用說話做商品的鋪子,專揀群衆愛聽的話向群衆推銷。

    要是有一份給駝背看的報,準會從早到晚說駝背怎麼美,怎麼善,怎麼必要。

    報紙的作用不再是指導輿論,而是讨好輿論。

    過了相當時期,所有的報紙都要變成無恥,虛僞,下流,都要撒謊,甚至于行兇;扼殺思想,制度,人物;而且靠着這種行為一天天的發達。

    報紙是法人的,占着法人便宜:做了壞事誰也不負責任;我是我,你是你,我是維濃,你是羅斯多,勃龍台,斐諾,不是阿利斯泰提,便是柏拉圖,或是開托,總之是普盧塔克傳記中的聖賢豪傑;我們個個清白,醜事扯不到我們身上。

    這種道德的或者不道德的現象,随你怎麼稱呼,拿破侖曾經有過解釋;他研究了國民議會,得出一個極妙的結論,他說:集體犯的罪惡,牽連不到個人。

    報紙盡可幹出最殘酷的事,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沾着血腥。

    ” 杜·勃呂埃道:“可是官方能訂出懲罰的法令,目前正在起草。

    ” 拿當道:“呸!法律怎麼對付得了法國人的聰明才智!那是滲透力最強的溶解劑。

    ” 維濃又道:“思想隻能用思想去消毒。

    隻有恐怖政策和專制手段才壓得住法國人的特性。

    法國語言特别宜于暗示,說雙關話;越是用法令禁止,聰明才智越爆發得厲害,好似蒸汽給關在裝着活塞的機器裡。

    王上做一樁好事,報紙如果反對王上,就說好事是部長做的,倘若反對部長,就把事情反過來說。

    凡是造謠毀謗,報館說是從外邊聽來的。

    當事人抱怨吧,報館說聲放肆了事。

    告到法庭吧,報館推說當事人并未要求更正;要求更正吧,它又一笑置之,認為它的罪惡不足挂齒。

    被害人勝訴的話,報紙再挖苦他一頓。

    萬一報館判了罪,要付出巨額罰金,就向大衆指控,你跟自由,祖國,知識作對。

    報上可以登一篇文章,解釋某先生如何如何是國内最誠實的君子,骨子裡暗示他是個賊。

    因此,報紙犯的罪不足挂齒!侵犯報紙的人才罪大惡極!在某個時期之内,報紙要讀者相信什麼,讀者就相信什麼。

    報紙不喜歡的事決不可能是愛國的;而且報紙永遠不會錯的。

    它用宗教攻擊宗教,用憲章攻擊國王;司法機關得罪了報紙,就被挖苦;迎合了大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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