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半夜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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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偏見,就受贊揚。

    為了招攬訂戶,不惜造出激動人心的謊話,做出逗笑的把戲,像有名的醜角鮑貝希。

    辦報的甯可拿自己的老子活活的開刀,作為取笑的資料,決不放過吸引群衆,叫群衆開心的機會,好比演員要哭得逼真,把兒子的骨灰放在匣子裡,也好比一個女子為着情人什麼都肯犧牲。

    ” 勃龍台插進來說:“總而言之,報紙是表現在印刷品上的平民大衆。

    ” 維濃接着說:“而且是虛僞的,氣量狹窄的平民大衆。

    他們放逐有才能的人,同雅典人放逐阿利斯泰提一樣。

    我們等着瞧吧,開頭由正人君子主辦的報後來會落到最庸俗的人手裡,因為他們有耐性,肯卑躬屈膝,像橡皮,有才華的人缺少這副本領;或者受油酒雜貨商控制,因為他們有錢收買作家。

    這種情形眼前已經出現了!不到十年,便是中學畢業生也要自命為大人物,在報上打前輩的嘴巴,拉他們的腿,搶他們的位置。

    拿破侖壓制言論,真有道理。

    我敢打賭,反對派的機關報自己捧上台的政府,隻要對它們有一點兒違拗,它們就用此刻攻擊王上的政府同樣的理由,同樣的文章,拼命攻擊。

    你向新聞記者越讓步,報紙越貪得無厭。

    成功的記者将來要被又窮又餓的記者代替。

    這個創口是沒法醫的,隻會愈來愈惡化,愈來愈兇橫;并且禍害越大,越受容忍,直到報紙有一天多于牛毛,陷于混亂為止,像當年的巴比侖一樣。

    我們都知道,報紙比帝王還要無情無義;它做的投機生意,打的算盤,比最肮髒的買賣還要狠;它每天早上榨取我們的智力,做成麻醉品出賣;可是我們個個人替報紙寫稿,好比開水銀礦的工人明知要送命,照樣采掘,瞧高拉莉身邊的那個青年……他叫什麼名字?呂西安!他長得漂亮,是詩人,是才子,這一點更難得;嗳,他馬上要踏進那販賣思想的下流地方,所謂報館了,他要浪費他精彩的思想,絞盡腦汁,自甘堕落,暗地裡幹一些卑鄙事兒,在思想戰争中等于傭兵頭子的戰術,焚燒擄掠,改變艦艇的方向。

    等到他像成千上百的人一樣,為着股東消耗了一部分才華,那些販毒的商人便讓他口渴的時候餓死,餓極的時候渴死。

    ” 斐諾道:“你愈說愈不像話了。

    ” 格勞特·維濃道:“唉,天哪!這些我明明知道,我坐着苦役監,看見一個新犯進來覺得高興。

    勃龍台和我,比拿我們的才具做投機的某甲某乙強得多,卻永遠被他們剝削。

    我們除了聰明,還有心肝,偏偏缺少剝削别人的狠毒。

    我們懶洋洋的,喜歡沉思默想,批評這個,批評那個;人們喝了我們的血,還罵我們品行不端!” 佛洛麗納嚷道:“沒有想到你這樣殺風景!” 勃龍台道:“佛洛麗納說的不錯,公衆的病應當交給吹牛的政客醫治。

    夏萊有句話,叫做:砸破自己的飯碗嗎?才不這麼傻呢!” 羅斯多指着呂西安說:“你們知道我聽了維濃的話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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