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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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在家鄉對我作何感想呢?” 可憐的内地大人物回到月亮街,看着空蕩蕩的屋子不能忍受,搬往同一條街上的一家小旅館。

    台·都希小姐的兩千法郎,湊上變賣家具的錢,付清各方面的欠賬。

    剩下一百法郎,貝雷尼斯和呂西安維持了兩個月。

    呂西安精神癱瘓,像病人一樣:他既不能動筆,也不能思索,一味往痛苦裡鑽,叫貝雷尼斯看着可憐。

     呂西安想起母親,妹子和大衛·賽夏,不禁長歎一聲;貝雷尼斯聽着問道:“你要是回本鄉,怎麼去呢?” 他說:“走回去啰。

    ” “可是一路也要吃,也要住。

    一天走四五十裡,至少也得二十法郎。

    ” 他說:“我會想辦法的。

    ” 他留着身上穿的幾件必不可少的衣衫,把禮服和講究的内衣送去給薩瑪農,薩瑪農出價五十法郎。

    呂西安央求放高利貸的多給一些,讓他能夠坐班車回去,薩瑪農始終不答應。

    呂西安氣憤之下,立刻趕往弗拉斯卡蒂碰運氣,結果把錢輸得精光。

    他回到月亮街上破爛的卧房,問貝雷尼斯讨高拉莉的披肩。

    好心的姑娘看他眼神不對,又聽說他賭輸了錢,猜到可憐的詩人無路可走,想上吊了。

     她說:“你瘋了嗎,先生?你先去散步,半夜再回家。

    我來替你弄路費;不過你隻能待在大街上,别走往河濱。

    ” 呂西安在大街上閑蕩,痛苦得如醉如癡;他望着漂亮的車馬,行人,看他們受着巴黎成千上萬的利益鞭策,像旋風般打轉,更感到自己無依無靠,渺小到極點。

    夏朗德河畔的風光在腦子裡閃過,他忽然渴望家庭的快樂,精神為之一振;性格近于女性的人最容易把這種沖動當做勇氣。

    他不願意就此屈服,先要向大衛·賽夏傾吐心裡的話,聽聽僅有的三個親人的意見。

    他正走着,冷不防瞧見貝雷尼斯打扮得齊齊整整,在泥濘的佳訊大街和月亮街的拐角兒上同一個男人說話。

     呂西安看到諾曼地姑娘便起了疑心,害怕起來,問道:“你幹什麼?” 她把四枚五法郎的錢塞在詩人手裡,說道: “二十法郎你拿去吧,代價不小,不過你總算動身了。

    ” 貝雷尼斯一溜煙走了,呂西安來不及看清她走的方向。

    我們還得說句公道話,呂西安天良未泯,覺得那幾塊錢燙手,想還給她;結果他不能不收下,這是巴黎生活的最後一個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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