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編 家庭的晦氣星 三 捧場的陰謀

關燈
凡是反抗情緒極強而用平等兩字做掩護的地方,任何轟動一時的成功都是奇迹,而且同某些奇迹一樣,沒有操縱機關布景的巧匠合作,不可能出現。

    一個人生前在本國受到喝彩,十有九次,喝彩的原因同他本人并不相關。

    服爾德在法蘭西劇院台上的勝利,不是十八世紀哲學的勝利嗎?在法國,直要個個人戴上了勝利的冠冕,才允許你勝利。

    夏娃母女兩人的預感因此很有道理。

    在麻木不仁的安古蘭末,内地大人物隻能引起反感,決沒有人捧場,除非是有利害關系的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導演,而這兩者都是可怕的。

    夏娃和大多數女人一樣,隻曉得憑着本能猜疑而說不出猜疑的根據。

    她入睡的時候心上想:“這裡哪一個人對我哥哥有這樣的好感,肯在地方上替他鼓動呢?……《長生菊》還沒有出版,怎麼會人人預先祝賀他成功?” 事實上這次捧場是柏蒂-格勞玩的把戲。

    瑪撒克的本堂神甫報告呂西安回來的那天,代理人第一次上特·塞農希太太家吃飯,向她的幹女兒正式求婚。

    這一類沒有外客的飯局,場面的隆重不在于人數而在于衣著。

    盡管到場的隻限于家屬,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扮着一個角色,一舉一動都流露出自己的用意。

    法朗梭阿士好像在身上開時裝展覽會。

    特·塞農希太太搬出她最講究的行頭。

    杜·奧多阿先生穿着黑禮服。

    特·塞農希先生接到太太的信,知道杜·夏德萊太太到了,快要來作第一次的拜訪,向法朗梭阿士提親的男人也要正式登門,便特意從特·比芒丹先生家趕回來。

    戈安得穿的是他最漂亮的栗色禮服,款式跟教士穿的一樣;绉領上一顆價值六千法郎的鑽石晶瑩奪目,富商借此向窮貴族示威。

    柏蒂-格勞剃過胡子,梳好頭發,擦過肥皂,隻是去不掉那副生硬的神氣。

    禮服在瘦小的代理人身上繃得緊緊的,看上去像一條凍僵的毒蛇;心中的希望使他一雙喜鵲眼精神飽滿,臉上冷冰冰的,功架十足,擺着一副威嚴樣兒,活脫是個野心勃勃的小檢察官。

    特·塞農希太太事先囑咐親近的朋友,關于她幹女兒初次接見求婚的男人,以及州長夫人光臨的消息,在外一字勿提;她知道這樣一說,準會高朋滿座
0.0455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