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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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這些話,可是說到“出嫁”兩個字,她的眼睛亮了。

     她們端來茶、糖、果醬、黃油,然後她們又請我吃加鮮奶油的馬林果。

    傍晚七點鐘開晚飯,有六道菜之多。

    吃晚飯的時候,我聽見很響的呵欠聲,有人在隔壁房間裡大聲打呵欠。

    我驚訝地瞧着房門:隻有男人才那樣打呵欠呢。

     “這是彼得·謝梅内奇的弟弟葉戈爾·謝梅内奇……”奇卡瑪索娃發現我吃驚,就解釋說,“他從去年起就住在我們這兒。

    您要原諒他,他不能出來見您。

    他簡直是個野人……見着生人就難為情……他打算進修道院去……他原來做官,後來受人家的氣……所以他挺傷心……” 晚飯後,奇卡瑪索娃把葉戈爾·謝梅内奇親手刺繡、準備日後獻給教會的一件肩袈裟拿給我看。

    瑪涅奇卡一時也丢開羞怯,把她為爸爸刺繡的一個煙荷包拿給我看。

    等到我露出贊歎她的活計的樣子,她就臉紅了,湊着母親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句話。

    母親頓時容光煥發,邀我跟她一塊兒到堆房裡走一趟。

    在堆房裡,我看見五口大箱子和許多小箱子、小盒子。

     “這……就是嫁妝!”母親對我小聲說,“這些衣服都是我們自己做的。

    ” 我看了看那些陰沉的箱子,就開始向兩個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辭。

    她們要我答應日後有空再到她們家裡來。

     這個諾言,一直到我初次訪問過了七年以後,我才有機會履行。

    這一回我奉命到這個小城裡來,在一個訟案中充當鑒定人。

    我走進我熟悉的那所小房子,又聽見“啊”的一聲喊……她們認出我來了……當然了!我的頭一次訪問,在她們的生活裡成了十足的大事,凡是很少出大事的地方,大事就記得牢。

    我走進客廳裡,看見母親長得越發胖了,頭發已經花白,正在地闆上爬來爬去,裁一塊藍色衣料。

    女兒坐在長沙發上刺繡。

    這裡仍舊有紙樣,仍舊有除蟲粉氣味,仍舊有那幅畫像和殘破一角的鏡框。

    不過變化還是有的。

    主教像旁邊挂着彼得·謝梅内奇的肖像,兩個女人都穿着喪服。

    彼得·謝梅内奇是在提升為将軍後過一個星期去世的。

     回憶開始……将軍夫人哭了。

     “我們遭到很大的不幸!”她說,“彼得·謝梅内奇……您知道嗎?……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和她成了孤兒寡母,隻得自己照料自己了。

    葉戈爾·謝梅内奇還活着,不過關于他,我們沒有什麼好話可說。

    修道院不肯收他,因為……因為他好喝酒。

    現在他由于傷心而喝得越發厲害了。

    我打算到首席貴族那兒去一趟,想告他的狀。

    說來您也不信,他有好幾次打開箱子……拿走瑪涅奇卡的嫁妝,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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