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西穆爾登 一 那時候巴黎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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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從平等宮的那些珠寶商店的櫥窗前面走過。

    安東區公所有一次搜索博馬舍的住宅,一個女人在花園裡摘了一朵花,群衆就打了她一下耳光。

    木柴賣到每束四百銀法郎;在街上可以看見許多人在鋸他們的木闆床。

    冬天水管凍結,每兩桶水要賣一個法郎;大家都去當擔水夫。

    每個金路易值三千九百五十個法郎。

    坐一程馬車要花六百法郎。

    坐了一天馬車之後,就可以聽見這樣的對話:“車夫,我該你多少錢?”“六千法郎。

    ”一個賣菜的女人每天可以賣到兩萬法郎。

    一個要飯的說:“做做好事,救救我!我還差二百三十個法郎來付我的鞋錢。

    ”在橋頭上可以看見大衛雕刻的和繪畫的巨大人像,就是被梅西埃辱罵為“龐大的怪木偶”的那些巨像。

    這些巨像描畫出聯邦主義和歐洲各國反革命同盟的失敗。

    在這個民族中絲毫沒有衰亡的迹象。

    有的是推翻了王朝的陰沉的愉快。

    到處湧現願意獻出自己的胸膛的志願兵。

    每條街都産生一個聯隊。

    各區的旗幟你來我往,每面旗子有它自己的标語。

    卡必申區的旗子上面寫着:“沒有人能夠打垮我們。

    ”另一面旗子上面寫着:“隻有心靈的高尚,沒有高貴的階級。

    ”所有的牆上都貼滿了标語,大的、小的,白色的、黃色的、綠色的、紅色的,鉛印的、手寫的,上面寫着這句口号:“共和國萬歲!”小孩子們咬音不準地唱着《沙依拉!》。

     這些小孩子們就是無限的前途。

     後來,這座悲慘的城市變成了毫無理性的城市。

    巴黎的街道在熱月九日以前和以後有非常鮮明的兩種不同的革命景象,聖茹斯特的巴黎讓位給泰裡昂的巴黎;這是上帝安排的永遠不斷的對照,在西奈山之後,立刻出現了古蒂葉區。

     群衆都瘋狂了,這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這種情形人們在八十年前已經看見過了。

    人們從路易十四的統治下爬出來,正如從羅伯斯比爾的統治下爬出來一樣,都非常需要自由地呼吸;因此,這一世紀才以攝政政府來開頭,卻以執政政府而結束。

    兩次恐怖統治過後出現了兩個解放的時代。

    法蘭西從清教的寺院逃出來,正如從專制君王的宮廷逃出來一樣,是充滿了一種民族解放的愉快的。

     熱月九日以後的巴黎是愉快的,不過這是一種瘋狂的愉快。

    一種不健康的快活氣氛淹沒了一切。

    在死的狂熱之後跟着來了生的狂熱,過去的偉大消失了。

    一個類似特裡馬西翁的人,名叫葛利摩·德·拉·瑞尼爾,寫了一本題名為《美食家年鑒》的書。

    人們在皇宮大廈的閣樓上進餐,有軍樂伴奏,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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