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娅 開篇 老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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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來就像一頭老母牛。

    ” 我是哥哥,常常受他的擺布,所以受苦最多。

    但是當我被送進學校上學的時候,老米可拉淚流不止,好像天塌下來了一樣。

    父母跟我說他變得更容易生氣了,連着生了他們兩個禮拜的氣。

     “他們把這孩子帶走了,”他說,“即便這孩子死在那兒!天哪!但是他能從學校學到什麼?難道他不是繼承人嗎?他會學拉丁語嗎?他們想把這孩子變成一個聰明人兒,這是多麼愚蠢的想法啊!孩子已經走了,走遠了,而你這個老人,還縮在角落回味這孩子的餘溫。

    鬼知道事情為什麼變成這樣。

    ” 記得我第一次放假回家的時候,家裡所有的人都還在睡覺。

    那是剛剛黎明的時候,清晨的空氣清冷,空中飄着雪花。

    庭院裡的桔槔在汲水時發出吱吱的聲響,看門狗一聲聲地叫喚着打破黎明的寂靜。

    房間的百葉窗都關着,但是廚房裡的窗戶閃着明亮的光,把旁邊的牆面映上一抹玫瑰色。

    我走進屋子,疲憊而又沮喪,心中帶着一絲害怕,因為我拿高分的功課并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這種無助的感覺一直都在,直到我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直到我長大了能夠習慣各種慣例和學校制度。

    我害怕父親,我害怕牧師嚴厲而又毫無表情的臉,是他把我從華沙帶來的。

    我從他們任何一方都得不到安慰。

    最後,我看見廚房的門打開了,鼻頭凍得紅紅的老米可拉縮着身子穿過雪地,手上的托盤裡放着熱氣騰騰的奶酪鍋。

    當他看到我的時候,他喊道:“哦,金色的小潘尼奇!我最親愛的孩子!”接着,他快速地放下托盤,把兩個鍋子反過來,摟着我的脖子開始緊緊地擁抱和親吻。

    此後他總是叫我小潘尼奇。

     從那以後的整整兩個禮拜,他都因為奶酪的事不能原諒我:“一個男人悄悄地為自己拿了塊奶酪,這孩子還跟着。

    他可真會挑時候出現。

    ”諸如此類。

     父親想要打我,或者至少他嚷嚷着要這麼做,因為我拿到了兩個中等分數,一門是書法,一門是德語。

    我一邊哭着保證下次會考好,一邊母親也在從中說着好話,最後,由米可拉挑起的麻煩又由他制止了。

    米可拉可不懂書法是什麼創作,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因為德語——他聽都沒聽過的語言——而處罰一個人。

     “好吧,”他說,“這孩子是參加路德教了嗎,還是什麼施瓦布?我尊敬的上校懂德語嗎?或者主人他自己(這個時候他轉向父親)懂德語?我們在……那叫什麼地方?在萊比錫城遇到德軍,鬼才知道我們攻打他們的時候都不會說德語,但是德國人還不是被我們灰溜溜地趕跑了。

    ” 老米可拉又多了一個怪癖:他很少提起自己從前的打仗經曆,但是在需要片刻幽默的時候他就會這麼說了,撒謊撒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從教義上來說,他不應該撒謊,但是在他的腦子裡,似乎事實已經混在一起了,還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均衡。

    無論聽說什麼早年間的軍事征戰,他都能适用于自己和我的祖父,也就是他的上校。

    并且,他虔誠地相信自己所說的全部。

     有時候在谷倉,他一邊監督農民計算打麥的費用,一邊就開始講故事了。

    這時候人們就停下工作,坐在連枷上休息,在聽到精彩之處驚奇地張大嘴。

    而他就會注意到他們,并且喊道:“為什麼你們張着大嘴看着我,就像個大炮一樣?” 然後就聽到:“噜噗!蹴噗!噜噗!蹴噗!” 這種連枷的聲音在打麥場上響了一段時間,但是過了一會兒米可拉又開始說了:“我兒子給我寫信了,說他剛剛被帕米拉女王封為上将了。

    他在那邊有很好的職位,又有很高的薪水,但是那個城市偏偏總是有可怕的霜凍……” 我可能提到過,這個老頭在教育孩子方面是不成功的。

    他是有個兒子,這是事實,但是一無是處,這個孩子在長大以後闖了很多的禍,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米可拉的女兒在做姑娘的時候,就同村裡所有的官員調情,來者不拒。

    最後她死了,還留下了個女兒。

    這個女兒的名字叫哈尼娅,她大概和我同歲,是個漂亮而又纖弱的小女孩。

    記得我們經常玩士兵遊戲。

    哈尼娅是一名鼓手,但是對于我們的敵人來說她是個麻煩的人。

    她性格很好,溫和得像一個天使。

    世上有充滿苦痛的命運在等待着她,但是目前對于我們來說卻無關痛癢。

     回到這個老頭的故事。

    有一次,我聽到他講當年槍騎士們的馬在馬麗安堡驚慌四逃的情景。

    一萬八千多匹馬從華沙城大門一擁而入。

    “很多人被踩死了,”他說,“直到它們被逮住後才太平下來,你可以很容易想象到那場景”。

    還有一次,他在宅子裡,盡管不是在谷倉了,對我們說了以下的話: “我們的仗打得漂亮嗎?為什麼我們不能打得漂亮點?記得有一次我們同澳大利亞軍隊開戰,我站在列隊中,再重申一遍,我站在列隊中,旁邊是總司令的座駕。

    我軍好像是從澳大利亞軍隊那邊,也就是從敵方,得到了一個口信。

    ‘嗨,蘇赫沃斯基,’總司令說,‘我知道你!隻要能追上你,我們就能結束這整個戰争了。

    ’” “可是他沒提過上校嗎?”我父親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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