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娅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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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坐坐你的地兒。

    ” 卡澤歐把地方讓給了我,我坐在靠近賽林姆和哈尼娅的窗下的沙發上。

    很不情願地,我想起了米可拉剛去世後的那天晚上,我們也是坐在這兒,聽着賽林姆講述克裡米亞半島上關于蘇丹·哈倫和拉拉預言的故事。

    但是那時的哈尼娅還很瘦小,眼睛哭得紅腫,靠着我的胸膛沉沉入睡,而現在,還是那個哈尼娅,已經趁着房間裡的黑暗偷偷地覆着賽林姆的手。

    那個時候,友情的甜蜜充盈着我們三個,但是現在,愛與恨在掙紮戰鬥。

    但是,一切似乎都很冷靜:一對愛侶正在凝視着對方微笑,而我比通常顯得更高興些。

    沒有人懷疑這究竟是怎樣一種高興。

     過了一會兒,潘妮·德葉維斯求賽林姆彈奏什麼。

    他站了起來,坐在鋼琴那邊,開始彈奏肖邦的《瑪祖卡舞曲》。

    我仍獨自坐在沙發上跟哈尼娅待了一會兒。

    我注意到,哈尼娅像凝視彩虹一般注視着賽林姆,她已經乘着音樂的翅膀飛到一片美妙的境遇了,而我,決定把她從美夢中拉回現實。

     “賽林姆有多少的天賦啊,他有不會的東西嗎,哈尼娅?他又會演奏又會唱歌。

    ” “哦,還真是這樣!”她說。

     “另外,那是多麼漂亮的一張臉!你看看他。

    ” 哈尼娅随着我眼神的方向望過去,賽林姆坐在陰影裡,但是頭部被夜晚的月光照亮,在這團光亮當中,微擡的眼神讓他看起來似乎神采飛揚——在那個時刻,他确實神采飛揚。

     “他是多麼的漂亮啊,哈尼娅,難道不是嗎?”我重複說道。

     “你非常喜歡他嗎?” “他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覺,但是女人們愛他。

    啊,那個優澤娅是多麼的愛他啊!” 哈尼娅光潔的額頭上刻畫出一絲驚慌。

     “那麼他呢?”她問。

     “唉!他今天愛這個,明天愛那個。

    沒有哪個人能讓他愛得持久。

    這是他的本性。

    如果他曾經說過他愛你,可不要輕易相信。

    ”(說到這兒的時候,我開始加重語氣)“因為對于他來說,這隻是一個吻的問題,并不涉及愛,你明白嗎?” “潘·亨瑞克!” “這是真的!但是我又能說什麼?這事跟你沒關系。

    另外,你這麼端莊,難道會把自己的吻獻給一個陌生人嗎,哈尼娅?我請求你的原諒,可能剛才的這種假設對你有所冒犯了。

    那麼,你永遠不會允許自己那樣做吧,是嗎哈尼娅,永遠不會吧?” 哈尼娅起身要走,但是我用手抓住了她,用力地扣住她要離開的身體。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是内心的狂怒就像鉗子一樣瘋狂地鉗制着我,令我窒息。

    我感覺自己就要失去控制了。

     “回答我,”我壓抑着情感對她說,“否則我不會讓你走的。

    ” “潘·亨瑞克!你想幹什麼?你在說些什麼啊?” “我說——我說,”我咬着牙低聲說道,“從你的眼睛裡看不到半點的羞恥心,嗯?” 哈尼娅無助般地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看着她,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但是我對這個可憐的女孩早已沒有了半點憐惜之情。

    我抓住她的手,緊握着她纖細的手指繼續說道: “聽我說!我拜倒在你的腳下。

    我對你的愛勝過整個世界——” “潘·亨瑞克!” “安靜點。

    我看到了并聽到了有關你們倆的每一件事情。

    你們真是不知羞恥——你和他。

    ”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 “你們真是不知羞恥。

    我連親吻一下你的裙邊都不敢,而他卻能親吻你的嘴唇。

    是你自己把他拉近親吻的,哈尼娅,我真是鄙視你!我恨你!恨你!” 聲音就這樣在我的内心消逝。

    我開始急促地呼吸捕捉新鮮的空氣,好像胸口要窒息了一般。

     “你覺得,”過了一會兒,我說,“我會拆散你們。

    如果我為此必須賠上自己的性命,那麼我會拆散你們,甚至會殺了他,殺了你,也殺死我自己。

    我剛才說的話不是真的。

    他是愛你的,他不能夠讓自己離開你,但是我要拆散你們。

    ” “你們說什麼呢,表情那麼的認真?”潘妮·德葉維斯問道,此刻的她正坐在房間的另一邊。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站起來告訴大家所有的事情,但是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用看起來鎮定又有些嘶啞的聲音說: “我們正在争論花園裡哪個涼亭的風景更漂亮,是玫瑰涼亭還是葎草涼亭。

    ” 賽林姆突然停了下來不再彈奏,他認真地看着我們,然後用極其鎮定的語調跟我說: “我要向所有人推舉葎草涼亭。

    ” “你的品位不算差,”我回答,“哈尼娅的意見正好相反。

    ” “是真的嗎,潘娜·哈尼娅?”他問。

     “是的。

    ”她低聲回答。

     我再一次地感到自己不能在這場對話中維持鎮定多久了。

    眼前開始出現紅色的暈眩。

    我起身穿過幾個房間來到餐廳,抓起桌子上的灌滿水的玻璃杯向頭上淋去。

    然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麼,就把玻璃杯猛然摔向地闆,砰的一聲碎片滿地,有一些竟然濺到了門口。

     我的馬和賽林姆的馬都在門廊處站着,裝好了馬鞍。

    我跑回自己的房間待了一會兒,擦掉自己臉上的水漬,做完之後又回到了門廳。

    我看到牧師和賽林姆都不安地站在那兒。

     “發生了什麼事?”我問。

     “哈尼娅變得虛弱起來,而且剛才昏倒了。

    ” “什麼?怎麼昏倒的?”我緊抓住牧師喊道。

     “在你剛剛離開的時候,她突然大哭起來,然後就暈倒了。

    潘妮·德葉維斯把她扶回房間了。

    ” 我一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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