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娅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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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要帶她走,好像是賽林姆,也好像不是賽林姆,那是一張長滿黑色鬃毛的臉,頭上還長着獸角。

    有幾次我大聲地哭喊,有幾次我非常禮貌謙卑地祈求那隻狼,或者是那長角的家夥,不要帶她走。

    每當這時候,母親都會把她的手掌輕放在我的前額,于是夢魇就立刻消失了。

     終于,我不再發燒了,意識已經完全地恢複。

    可這并不代表我的健康狀況變好了。

    另外一些并發症還有前所未有的虛弱感侵襲了我,我很明顯地垮掉了。

     在這些日日夜夜,我隻是茫然地盯着天花闆的。

    我好像是有意識了,但是對外界的一切都表現得無所謂,我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生死,也不關心是誰在床頭照顧着我。

    我能接收到外界的訊息,能夠看到我周圍的一切,也能夠記得一切,但是我沒有力量去整理自己的思緒了,也沒有力量去感覺什麼。

     一天晚上,我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

    一大支發出昏黃燭光的蠟燭放在我的床邊,然後我看到路德維克神父穿着法衣站在那裡。

    他給我做聖禮,然後在我的身上塗抹聖油,這一切做完之後他嗚咽起來,情緒瀕臨崩潰。

    他們扶着我那不省人事的母親。

    卡澤歐抓着自己的頭發沖着牆号啕大哭。

    父親緊扣着手坐在那裡,好像是吓呆了一般。

    我能清楚地看到這一切,但是一切還是那麼地無所謂。

    我還是像往常一般死氣沉沉,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闆、床邊、床腳下,還有窗戶,銀色的一束束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再後來,仆人從各個房門湧了進來,他們哭泣着、嗚咽着,也有人号啕大哭着。

    卡澤歐讓他們進來,頓時整個房間都被填滿了。

    但是父親還是像頑石一般呆坐在那裡。

    最後,當所有人都跪下來的時候,牧師開始做禱告,但是又停了下來,因為他不能抑制住自己的淚水。

    父親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地喊道:“噢,上帝啊!上帝啊!”然後整個人頹然倒地。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指尖和腳已經開始變涼了,一種奇妙的困意席卷了我,我打着哈欠想着:“啊!我現在要死了!”然後就陷入沉沉的睡夢中。

     可是我并沒有死去,而是真的睡着了,這一覺睡得是如此的惬意,直到二十四小時以後我才蘇醒了過來,這讓我更不能理解剛才所發生的事。

    我漠視的态度已經消失不見了,年輕有力的身體真的戰勝了死亡,而且在渴望着新的生命和力量。

    又一次的,一幅幅令人無法形容的歡樂景象出現在我的床邊。

    而卡澤歐隻是幸福地狂喜起來。

     後來,他們告訴我,就在我決鬥結束之後,父親就帶着傷痕累累的我回到家,而醫生也不能保證把我救活,所以他們隻好把直率的卡澤歐關了起來,因為他一直像一頭野獸一樣毆打賽林姆,并且他發誓,要是我死了,他一定會立刻一槍崩了那個鞑靼人。

    不過還算走運的是,賽林姆也有幾處受傷,他也需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了。

     現在,我一天天地好起來,重新喚起了對生命的渴望。

    父親、母親、牧師,還有卡澤歐不分晝夜地守在我的身邊。

    我是多麼地愛他們!當他們離開房間的時候我是多麼地渴望他們的歸來!但是随着生命的複蘇,我和哈尼娅的紅塵往事開始再一次在我的内心喚醒。

    當我從那個所有人都認為是永恒的長眠中醒來時,我馬上問到了哈尼娅。

    父親說她很好,但是她跟潘妮·德葉維斯還有我妹妹一起去叔叔家了,因為村裡的痘疫越來越嚴重了。

    另外,他告訴我說,他已經原諒了哈尼娅,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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