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關燈
埃文和我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

     “埃文,我是一名編輯,不是什麼你的經紀人。

    ”我明确地表示,眼睛沒怎麼看他。

    經驗告訴我,商談工作事宜時,這樣做會比較容易。

     “很好,反正我也不需要經紀人。

    ” 這天早晨,喬治·蔚達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丢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他竟然要派我出去跟進整個巡回簽售活動——至少是活動的前半段,說不定全程都需要出席。

     整個活動為期兩個月,要去往六個國家,無數個城市。

    這與我的工作職責簡直八竿子也打不着,而且,這根本就不屬于我的職責範圍。

     聽到這個消息,我都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反應,是應該激動,還是覺得難堪,或者是被吓個半死。

    總體而言,我隻是覺得深受震驚,并對業内人士的看法感到有些擔心。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個人原因。

    我原本打算,趁着埃文·哈爾不在的這段時間,好好整理一下我們之間那拉扯不清、性質不明的關系。

    過去這幾個月裡,由于《守護故事的人》的編輯與制作日程十分緊急,我幾乎沒有時間去做别的事情。

    盡管在此過程中,埃文和我時常會一起工作到深夜,但是做出一本好書的壓力,加上我們為此投注了巨大心力,我們之間工作與個人生活的邊界變得有些模糊。

     可如今得知這個消息…… 他飛快地使了個眼色,将卡片收回口袋裡,全身散發着自信的光芒,還有什麼别的内容——一種新生的激情,使他的藍色眼眸猶如鏡面湖那清涼的湖水般煥發着光亮。

    向世人講述阿巴拉契亞地區的故事,那些真實發生過的故事,是我們倆都極為重視的事情,通過這種方式,能讓人們關注生活其中的居民,以及某些地區近百年來都并未改善多少的苦痛與掙紮。

     “聽我說,我待會兒就去找喬治·蔚達,告訴他我不能……”我不再說話,看見藝術人文學院的院長轉身朝我們這邊走來,邊走邊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

     “準備好了嗎?”他停下來同埃文握手,并感謝他能将本次論壇、早前的募款餐會,以及慶祝新書發布的晚會全部交由克萊姆森大學主辦。

    今天夜裡,這裡将會舉辦慶祝晚會,門票高達一千美元一張——所得金額将全部捐作善款,“活動開始的時間稍微推遲了一點。

    ” “我随時都可以。

    ”埃文回答。

    他又湊到我跟前,身體面向舞台那邊,此時幕布緩緩開啟,院長朝台上的講台走去,“别費勁了。

    關于這次簽書巡回,喬治·蔚達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 “我可以試試看。

    我覺得最好還是……” 他笑着搖搖頭,示意此時不該讨論這些,應當專心聆聽院長的開場介紹。

    等到院長的發言終于接近尾聲,埃文突然轉過來,與我肩并肩靠在一起。

    一瞬間,我還以為,他會再次親吻我的臉頰。

    心底不由得冒出了一絲期待,感覺輕飄飄的,不過,他并沒有吻我,而是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真的别費勁了,我已經把它寫進合同裡了。

    ” 說完這話,他就走了,朝舞台正中大步邁去,微笑着從幕後走到了台前。

    我隻能這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和院長握手,而後踏上講台。

    他站在那裡等待掌聲退去,得意揚揚地朝我這邊瞟了一眼,然後拿出口袋裡的卡片,将它們放到邁克風旁,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

     “首先,我要感謝今天到場的各位朋友,前來支持這部,于我而言,完全發乎内心的作品——這個故事,同阿巴拉契亞地區許多小部落的曆史一樣,差一點便徹底遺失了。

    若不是因為一個廢稿堆,一位十一歲的女孩,以及我母親在跳蚤市場發現的古董盒,這位年輕的默倫琴姑娘與查理斯頓古老家族的男孩之間的真實故事,很可能就這麼湮沒在曆史故事與當地傳說中了。

    像家族的家譜一樣,很多事情經過後代的粉飾,其面目也發生了改變,朝着其後代更願意接受的方向而發展變化了。

    盡管專家們至今仍然沒有定論,無法确定這山區衆多小部落,比如默倫琴人的血統起源,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本地居民與遇難的葡萄牙或土耳其水手通婚的後裔,還是羅阿諾克島上沃爾特·雷利爵士所指那批神秘失蹤的殖民者的後代。

    不過,這兩個人的經曆,卻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

    蘭德與薩拉的故事被順利留存了下來——不僅見于他們自己的文字,還出現在路易莎·奎恩所著的書稿當中,關于這個人的身份,我們仍然一無所知。

    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花費心力記錄這段他人的曆史?為什麼除此之外,再找不到這位作者名下的其他作品?這些雖然仍然成謎,但是,我在書寫《守護故事的人》這本書時,從路易莎·奎恩那份未完成的手稿以及蘭德的筆記中汲取了許多靈感,并且盡我所能地使故事更加接近真實。

    在這一點上,我有一位既有主見又有才華的編輯替我把關。

    ” 他又朝我這邊瞥了一眼,我全身每個細胞仿佛都感受到了他的視線。

    這一刻,劇場裡已經沒有别人。

    隻剩下了埃文和我。

    停頓的時間似乎永遠沒有止境,但事實當然并非如此。

     我感覺自己的心牆正在一點點瓦解,不再因為他把巡回簽售的條約偷偷加進合同裡而感到氣憤。

    好吧,我可能已經基本原諒他了。

    甚至,突然間,我還覺得有些高興。

    内心的期待使我感到頭暈目眩,其他一切都因此大為失色。

     “但是,在我進入正題之前,”他繼續說道,“我想再同大家分享一件事情,這件事和今天來到這裡,慷慨購票入場的各位都息息相關。

    大家都知道,這次活動,加上餐會和晚會的全部收益,都将用于支持慈善事業,然而具體通過什麼形式,大家還都不知情。

    我很榮幸地在此宣布,活動相關收益以及《守護故事的人》的所得收入,将用于設立‘薇爾達之家’基金會,緻力協助、培養以及激勵生活在阿巴拉契亞地區的青少年。

     “薇爾達之家的首家機構将會設在久居藍嶺山脈的知名作家薇爾達·卡爾普的故居。

    多年以來,她的家庇護着許許多多渴求知識又需要暫緩壓力與投身學習的庇護之所,不僅包括她在克萊姆森大學教導的學生,還有她住到蜂蜜溪的家族農場之後附近好幾家社區學院的學生。

    對這些年輕人而言,她帶來的影響當然是不可估量的,我希望,她的這種包容、鼓舞以及期許的精神,能夠繼續傳承下去,這也是所有像她一樣努力克服位置偏遠、貧困以及經濟機會匮乏等不利條件的人所能留在這個世上的影響。

    薇爾達之家,以及附近即将投建的維爾莉特·哈爾村,将會成為作家、藝術家與音樂家的靜修之地。

    同時,這裡還将作為一個活動中心,為最偏遠山區的孩子們輔導學業,舉辦故事營等活動。

     “我們講述、聽說、記錄
0.0748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