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克魯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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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醒來還能在自己的被子上确确實實找到它一樣。

     這些糖果的品質極好,用錫紙包着,裡面夾着甜液體和香奶酪;不過,讓我陶醉的不隻是它們的品質,更多的是因為我在夢境中獲得的寶貝轉化成了現實之物,這讓我感到快樂無比——這一快樂太令人陶醉了,因此我無法不考慮條件允許的時候再次讓它重現。

    不論如何解釋——我認為,動腦筋去思考這些,不是我的任務——這家商店在中午的時候開着門,經常沒有人,當我放學後背着書包經過商店門時,我會緩步走着,判斷出裡面是否有人。

    如果沒人,我就會返回來,進去。

    我已經學會了如何輕輕打開門,不讓小鈴铛響的方法。

    為了謹慎起見,我總是要說句“日安”,迅速抓起最近的東西,跑出去。

    我從來不貪得無厭,而是有節制地選擇一些:一把糖果、一袋巧克力、一塊蜂蜜點心——每樣東西都有點。

    但是,伴随着這種伸手抓取生活甜蜜的夢一樣的場景的,是我的整個人格的膨脹,這種本性給了我一種全新的感覺,還有我非常熟悉的思考和内心探索的一系列結果。

     在這一點上——盡管不用把筆放在一邊,停下來整理一下思路——各位不認識的讀者,我将要進一步講述一個主題,這一主題在之前的自白中已經提到過。

    不過,我有言在先,如果有的讀者期望我用輕浮的口吻或者放肆的表達來講述的話,那他一定會失望的。

    相反,為了保證講述遵守道德性和表達準确,我會把判斷力和清醒與我在這篇自白錄的開頭所保證的坦誠結合起來。

    我從來不理解人們對于低級趣味的污言穢語的樂此不疲,盡管這幾乎是個通病,但我始終認為這種口頭的放肆行為是最令人厭惡的,因為它們最為廉價,不可能成為激情的借口。

     人們經常用戲谑的口吻談論這些事,好像正在談論世界上最簡單、最有趣的話題,實際上,事實恰恰相反。

    以一種輕浮放蕩、無所謂的口吻來談論這些事,就相當于把自然界和生活中的這個最重要的和最神秘的事物交給那些隻會嘶鳴的烏合之衆。

    不過,還是回到我的自白上來吧。

     首先,我要聲明,上面提到的事情很早就開始對我起作用,促使我去思考,塑造了我的奇思妙想——也就是說,在我為它找到任何合适的詞語,或者在我能夠進一步理解其本性和意義前很久,就開始對我起作用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内,我就把自己喜歡想象的強烈欲望和由此而得到的現實快樂,視為我自己的秘密和純個人的東西,我認為,别的人根本無法理解,事實上,最好還是不要去談論它。

    由于沒有合适的方式描述它,所以我把所有我的這樣的情感與幻想歸納到統一的标題下,即“最偉大的快樂”或“極大的樂趣”,并把它們作為無價的秘密珍藏在心底。

    由于這樣一種警惕的保留,也由于我的孤獨感,由于另外一種我即将談到的因素,長期以來,我一直處于一種精神上的無知狀态,而這種狀态同我情感的活躍非常不協調。

    因為從我記事起,這種就一直在我内心生活中占有主導地位——“極大的樂趣”——事實上,它顯然在我記事之前就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在這一方面,小孩子是無知的,因此也是無意識的;不過,如果把他們的無知說成天使般的純潔,毫無疑問,那也是一種經不起客觀事實檢驗的情感迷戀。

    至少,對我來說,我根據無懈可擊的信息來源得出了這個結論甚至在奶娘的懷抱裡時,我就已經表現出了最清晰的某種情感的迹象——這種傳統在我看來始終是極為可信的,也說明了我本性中的熱心和亟不可待。

     事實上,我追求情欲快樂的傾向達到了近乎奇迹的水平;直到今天,我仍然确信,它遠遠超過了一般人的水平。

    我很早就做出這樣或那樣的猜測,然而我的猜測轉變為确定的事實得益于一個人,這個人告訴我仍在奶娘懷抱中的我的早熟表現,正是這個人,我同她保持了數年之久的秘密關系。

    這個人就是我家的女用人吉諾維瓦。

    她自幼來到我家,我十六歲那年,她已三十出頭。

    她是一位上士的女兒,很早就被許配給一位法蘭克福至尼德拉恩施泰因鐵路線上的一個小火車站站長。

    她非常懂得生活中的文雅習俗,盡管做的是收拾家務的辛勤工作,但是她的地位實際上介于侍女與小姐之間。

    由于缺少錢财,她的婚事遙遙無期。

    這種漫長的等待對于這個可憐的姑娘來說,确實是一項真正艱難的事情。

     她是一個發育良好的金發女郎,長着一雙活潑可愛的綠眼睛,行為方式有點矯揉造作。

    盡管她從來沒有因不想虛度年華而放縱自己,去屈就那些來自下等階層的人——士兵、工人或者類似的人——因為她不願将自己降為普通的平民,并且厭惡他們的語言和身上散發的氣味。

    但是,同主人家的兒子交往與此不同,随着他的成長,她對他産生了好感,而且在她看來,滿足他的欲望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對主人家應盡的一項義務,同時,也可以提高自己在社會中的地位。

    我不需要再說細節——這段插曲稀疏平常,也不會引起有教養的讀者的興趣。

     一天晚上,我的教父麥高特森到我家吃晚飯,一晚上都在進行化裝。

     當我上床睡覺時,事情發生了——非常像是她設計好的——我在我的閣樓小屋門口遇到了她。

    我們停下來,交談起來,接着一步步走進我的房間,那晚我們完全相互占有了。

    我仍然記得當時我的情緒:在化裝表演結束之後常常向我襲來的憂傷、空虛和無聊感再次控制了我的情緒,我感到特别沮喪——隻是這時比平常更為嚴重。

    重新穿起平常的服裝之後,我有一種想把它撕碎的沖動——但我并沒有想要到睡眠中去擺脫痛苦的欲望。

    在我看來,隻有在吉諾維瓦的懷抱中才能得到撫慰——是的,說實話,我覺得,隻有同她親密無間的結合,我才能繼續我的色彩斑斓的晚間消遣,并達到完美的境地,也可以說是我穿上教父各式服裝遨遊一番後所要達到的正常目的!不管怎麼說,至少我在吉諾維瓦豐腴白皙的胸懷中得到了無法想象的精神上滿足的快樂,是無法用筆墨加以描述的。

     在這快樂中,我喊叫着,感覺自己像是升入了天堂。

    我的欲望并不是自私的天性,因為這是吉諾維瓦表現出的相互的快樂才點燃起來的。

     當然,這裡不存在進行比較的可能性,我無法證明也無法反駁,但之後,直到現在,我都堅信她在我這裡所得到的性愛的享樂要比從普通人那裡加倍的強烈和甜蜜。

    不過,如果有人根據我的這一不同尋常的天賦就得出結論說,我已成了一個放蕩不羁的人和色狼,那對我來說也是不公正的。

    我的坎坷而又充滿危險的一生向我的精力提出了重大的要求——我不得不注意不要讓自己精疲力竭。

    我已經觀察到,有些人把性愛這種事看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馬馬虎虎地進行,然後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輕易撒手離開。

    至于我,從事這種活動時卻要付出巨大的精力,以至于起身離開時精力已消耗殆盡了。

    事實上,我常常有縱欲的情況,因為身體虛弱,我的多情的需求非常容易得到滿足。

    不過,總的來說,我的性格還是果敢嚴肅的,在令人筋疲力盡的恣情縱欲過後,很快就能恢複到必要而健康的有節制的生活中。

    而且,單純的肉體滿足隻能是我孩童時期本能地稱之為“極大的樂趣”中較為粗俗的部分,它會通過使我們得到徹底的滿足而使我們變得虛弱不堪,會使我們變成熱愛這個世界陰暗面的人,因為它一方面剝奪了這個世界的風采與魅力,另一方面也使我們喪失了魅力,因為隻有那些有欲望的人才是可愛的,欲望得到滿足的人就失去了魅力。

    就我來說,我知道許多種比這種粗野的行為更美好、更聰明的滿足欲望的方式,因為這種粗野的行為畢竟隻能使欲望得到一種有限的、虛假的滿足。

    我确信,隻注重粗野享樂的人,其行為隻能直接指向一定的目标。

    我所追求的始終是更為廣闊的、更為遠大和全面的幸福,是在其他人不去尋求的地方得到了最為甜蜜的的滿足。

    它們從來不是非常專一地局限或集中在某一方面——因為這個原因,盡管我天生聰慧,但卻能在這麼長時間内,事實上可以說一生都保持着一個孩童和夢幻者的無知和無意識。

     我相信到這裡,我一直沒有突破禮儀的規範,現在我要離開這個主題,大踏步地向前趕,轉向悲慘的時刻,這時,我結束了在父母蔭蔽下的生活,開始了我職業生涯的轉折點。

    這裡,我還要提一下我的姐姐奧林匹娅同駐紮在美因茨的番号八十八的第二拿騷團的少尉戴柏爾訂婚的情況。

    訂婚儀式規模宏大,但卻沒有産生什麼結果。

    後來,由于環境的壓力,他們又解除了婚約,我的姐姐——在我們的家庭遭到不幸之後——就轉到舞台上謀生去了。

    戴柏爾是一個病恹恹的、缺乏生活閱曆的年輕人,是我們家宴的常客。

    跳舞、玩挨罰遊戲、喝“伯恩卡斯特醫生”酒以及我家的女人們有意慷慨大方地向他所作的種種表示,讓他瘋狂地愛上了奧林匹娅。

    他懷着性格不堅強的人那種色欲,也可能對我家的地位和景況有着過高的估計,一天晚上,他雙膝跪倒在地,亟不可待地哭述着表達了求婚的意願。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明白,奧林匹娅怎麼有臉接受他,毫無疑問,後來我的母親告訴了她我們家的真實狀況。

    但是也可能是她認為這是找到避難所的最好時機,不論這個避難所如何脆弱,也可以逃避即将到來的狂風暴雨。

    她甚至還想到和軍隊裡的一個軍官訂婚,不管前途怎樣,可能會延緩這場災難的到來。

    我那可憐的父親表示同意,但有點尴尬,并沒有說太多的話。

    當我家把這件大事向在場的客人宣布後,人們高興得多次歡呼起來,并且——用他們的話來說——用“羅萊特釀”葡萄酒給他“行洗禮”。

    從這時起,戴柏爾少尉差不多每天都從美因茨來到我家,由于持續不斷地發洩他的病态欲望,對他的健康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一旦這一對未婚情人在一間房子裡單獨呆上一段時間,我闖進這間房子就會發現,他看上去無精打采,簡直是徹底垮掉了。

     我相信,對他來說,此後不久所發生的變化無疑是真正值得慶幸的好運氣。

     至于我,幾周來一直讓我念念不忘的主要是我的姐姐因出嫁将要進行的姓的更改,我清楚地記得,這件事讓我對她羨慕之極。

    這麼長時間來,她一直叫奧林匹娅·克魯爾,将來就可以被稱呼為奧林匹娅·戴柏爾——這個事實本身就具有神奇的魅力。

    一個人一生中隻能用同一個名字在信件和文書上簽字,這是一件多麼令人厭倦的事啊!最後,手臂也會因憤怒和厭惡而麻木——能用一個新名字出現在他人面前,同他人交往,這該是一件多麼令人痛快、使人振奮的事啊!在我看來,女性對男人的一大優越之處在于一生當中至少有一次更換姓氏的可能性——而受法律限制,男性是沒有機會更改姓氏的。

    當然,我本人向來不願過大多數中産階級過的那種沒有生氣、受保護的生活,常常違背那種既不能保障我的安全又讓我厭惡的平凡單調的日常生活中的禁令,在這個方面,我可以這麼說,我表現出了極好的創造才能。

    我的一生中第一次,把我出生以來使用的名字像又髒又破的衣服一樣扔掉,選擇另外一個名字,而這個名字無論是在雅緻還是在發音的悅耳程度方面都遠遠超過戴柏爾少尉的名字。

     在我的姐姐還處于訂婚階段時,厄運已經開始降臨了,毀滅——表達得詩意一點兒的話——已經在用它那強有力的手腕敲我們的大門了。

     那些關于我可憐的父親的經濟景況的惡意中傷的謠言,我們所遭受的各式各樣的故意的回避,關于我家内部事物的閑談——所有這些都被後來所發生的事件殘酷地驗證了,這讓那些幸災樂禍的預言者感到了極大的滿足。

    消費者越來越拒絕我們家葡萄酒廠生産的葡萄酒,進一步降低價格不能改善産品質量;我那善良的教父違背良心所創作的具有吸引力的廣告也無法阻止這場災難,在我十八歲的那年春季,災難終于降臨到我可憐的的父親的頭上了。

     當時,我當然缺乏任何經營方面的知識——直到現在,由于我自己的職業建立在想象和自律的基礎上,沒有進行過經商方面的訓練,在這方面仍然懂得不多。

    因此,我不會嘗試着寫一個自己不熟悉的話題,不想講述“特級羅萊”葡萄酒廠不幸的遭遇來增加讀者負擔。

    不過,我還是想叙述一下在最後的幾個月裡,我對可憐的父親發自内心的憐憫。

    他越來越多地陷入憂郁狀态中,一句話也不說,坐在房子的某個地方,低着頭,用右手指輕柔地撫摸着腹部,不停地、快速地眨着眼睛。

    他經常前往美因茨,可能是為了籌措一點兒資金,然而總是神情沮喪地回來,用一塊細麻紗手帕拭幹上額和雙眼。

    我們仍然在别墅裡舉行晚間的聚會,他頸系餐巾,手中握着酒杯,坐在首席上主持宴會,客人圍在周圍。

    隻有在這時,才能在他身上看到昔日那種惬意的情緒。

    然而,在一次這樣的晚會過程中,可憐的父親和那位猶太銀行家——也就是那個滿身黑煤玉似的女人的丈夫之間,發生了一次最不愉快的争執。

    就像我之後知道的,這個人就是那樣一些鐵面無情的強取豪奪者之一,每當有工商業家陷了困境、喪失生計時,這些人就趁機誘惑他們落網。

    之後不久,嚴峻而不祥的一天終于來臨了——然而,對我來說,這一天令我驚醒,催我振奮——這一天,公司的各生産車間和辦公室都被關閉了,一群橫眉冷眼、咬牙切齒的男人來到我家,查封了我們的财物。

    在法庭上,我的可憐的父親用經過精選的詞語宣告自己的破産,然後簽上了他那幼稚和花哨的名字——這個名字我可以模仿得十分逼真——這樣,破産訴訟案正式開始了。

     我家的這一醜聞在小城裡鬧得滿城風雨,因此在這一天我沒有去上學——說到這裡,我得說要想完成我的課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首先,因為我從來沒有做過絲毫的努力去隐藏自己對這個機構的專制和單調的反感;其次,因為我家聲名狼藉和最終的解體使得教師們對我充滿了憎惡與蔑視。

    在我的可憐的父親破産之後,也就是那年的複活節之際,學校拒絕給我結業證書,給我提供了兩條路進行選擇:要麼繼續忍受與我的年齡已不相稱的受管教的痛苦;要麼離開學校,放棄拿到畢業證後可享受到的權利。

     我高興地意識到我的天性足以彌補這點小小的損失,所以選擇了後者。

     我家的這次破産是全面徹底的。

    很清楚,我的可憐的父親之所以把這場災難推遲了這麼長時間,并且深深陷入高利貸者的羅網,就是因為他知道,這次災難的到來,将使他成為乞丐。

    所有的一切都被折價處理了:庫存貨物(但是又有誰肯出錢買像我父親的葡萄酒這樣聲名狼藉的産品?),不動産——即酒窖和别墅——當然連同相當于這些财産價值三分之二的不動産負債以及數年來一直未償付的利息;花園裡的陶瓷小人、菌類和動物石雕——是的,玻璃球和風鳴琴也都走上了這條悲慘的道路。

    房子内部被洗劫一空,失去了魅力,紡車、鴨絨靠墊、玻璃盒和嗅鹽瓶都被拿去公開拍賣掉了,甚至窗戶邊上的長戟和玻璃珠穿成的門簾也未能幸免。

    如果說通風設備上的那個小裝置原封未動,每當開門時仍然以悠揚動聽的聲音奏着《酒·女人·歌曲》,那隻是因為它沒有引起合法擁有者的注意而已。

     不過,開始時,還不能說我的可憐的父親看上去已經垮掉了。

    他對自己這些他無法收拾的事務還控制在善良人手中,甚至表現出了某種滿意的情緒。

    購買我家财産的那個銀行發了善心,允許我們在光秃秃的别墅裡暫且栖身,這樣,我們的頭頂上總算還有一片瓦可以遮風蔽雨。

    由于我的父親生性随和、樂觀善良,所以他無論如何不相信周圍的朋友會殘忍地将他拒之門外。

    他如此天真,甚至去當地一家公司毛遂自薦當經理。

    他的建議遭到了粗魯地拒絕,他又嘗試了幾次,希望能夠重新站穩腳跟——如果他成功了,無疑他會再次大擺宴席,重放煙花。

    但是,當一切都失敗後,最後,他終于認清了現實。

    可能他認為自己擋住了其他人的路,沒有他也許我們會有更好的前程,于是,他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

     自宣布破産以來,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個月,秋天到了。

    自複活節以來,我就沒有返回學校,享受着暫時的自由和沒有希望的生活。

    我的母親、姐姐奧林匹娅和我都聚集在那間空蕩蕩的餐廳裡,等待一家之主出現,吃清湯寡水的午餐。

    可是,當我們喝完了湯,他仍然沒有出現,我們讓父親最疼愛的奧林匹娅去叫他來吃飯。

    她走了大約三分鐘,我們聽到她不停地連聲喊叫着,跑着喊着到了樓下,然後又跑上樓來。

    我出了一身冷汗,做了最壞的思想準備,走進父親的房間。

    他躺在地闆上,衣服敞開着,一隻手放在圓圓的肚皮上,身邊有一個锃亮的危險家夥,他就是用它擊中了自己的心髒。

    女用人吉諾維瓦同我一起把他擡到沙發上,然後她跑去找醫生;我的姐姐奧林匹娅仍在屋子裡穿梭着,喊叫着;我母親極其恐懼,不敢從餐室裡出來;我站在自己的生身父親的正在變冷的屍體旁,捂着雙眼,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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