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克魯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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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躺在床上裝病,逃避麻煩和遭罪的一天時,我決不會隻是對事實情況做一些簡單粗糙的僞裝。

    我既然已經有辦法可以随心所欲地使壓迫者束手無策,為什麼還要去找這個麻煩呢?實際上,更高的事實在于由于我的想象力迸發所帶來的緊張和沮喪幾乎無法抵抗,變成了我真實的痛苦;再加上我擔心有一天,他們會對我的僞裝的基本事實産生懷疑,所以我需要不花費太多氣力就足以讓家人和家庭醫生對我表現出同情和關注。

     某一天,當對自由的需要和自己的精神對沉思的需要占據上風時,我開始制造病症,當然,我自己是唯一的觀衆。

    起床的最晚時間已經在睡夢中錯過去了,樓下餐室裡備妥的早點已經涼了,小城的那些傻乎乎的年輕人都在通向無聊的學校的路上了,每天的生活開始了,而我已經下定決心開始反抗老師的過程了。

    我的此次行為大膽魯莽,足以讓我的心髒亂跳、面頰蒼白。

    我注意到我的手指甲已經發青。

    那天早晨很冷,我隻要把被子掀開,躺着放松一下——就已經造成了渾身顫抖和牙齒咯咯打戰的最令人信服的形象。

    我在這裡所說的這一切都高度地說明了我的性格和性情。

    我總是非常敏感、易受感染,需要别人關愛;我在一生中所取得的任何成果,都是自我強制的結果——是的,可以看做是高級别的精神成果。

    否則的話,當時或者以後,隻通過身心的自發放松,我就不能造成如此令人信服的身體生病的印象,從而使周圍的人對我如此親切和關心了。

    粗魯的人是無法非常逼真地裝病的。

    不過,用高級材料制成的人——請原諒我再次說這個詞語——盡管從來沒有生病,也會同病态息息相通,并通過直覺來控制它的症狀。

     于是,我閉上雙眼,然後又把它睜得最大,讓它們看上去哀怨而悲傷。

     不用照鏡子,我就知道自己的頭發由于睡了一夜已經一縷縷地耷拉到前額,我的臉已經蒼白。

    我還采用自己發明的方法,把面頰的肉以不被人察覺的方式從裡面吸到牙齒間,使兩頰陷下去,這也使得下巴拉得老長,造成一種隔夜間消瘦下去的印象。

    鼻子不停地張大,眼角的肌肉頻繁而痛苦的抽動,也收到了應有的效果。

    我把洗臉盆放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把指甲發青的手指放在胸口上,牙齒不時地打着戰,然後等待着有人進來看我的時刻的到來。

     這個時刻來得不會太早,我的父母喜歡睡懶覺,到大家發覺我沒有離開家時,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

    這時,我的母親才上樓來,進入房間,問我是不是病了。

    我睜大眼睛看着她,目光眩暈,仿佛很難辨認出她是誰。

     接着我回答說,是的,我猜我一定是病了。

    她又問我哪兒不舒服。

    “噢,我的頭痛,骨頭痛——為什麼我這樣發冷?”我一邊用麻木的雙唇平闆、單調的聲音困難地說着,一邊在床上輾轉反側。

    母親看上去很同情,不過我不相信她認為我的病非常嚴重;但由于她的情感壓倒了理智,所以她不會讓自己破壞這個遊戲,而是參與進來,協助我來表演。

    “可憐的孩子!”她說着,把食指放在我的面頰上,難過地搖了搖頭,“你不想吃點什麼東西嗎?”我則将下颌壓到胸前,戰栗着拒絕了。

    我的表演的堅定的連續性讓她清醒起來,她吃驚地從遊戲的娛樂中走出來,因為任何人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不吃不喝,這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她看着我,逐漸相信這是真實的。

    一旦她那審視的注意力将要達到這一點兒時,我總是用盡招數,讓她迅速作出決斷,以取得最大的效果。

    我吃力地在床上坐起來顫巍巍地把洗臉盆拉過來,彎下腰去,全身可怕地顫抖着、抽動着。

    看到這種極度痛苦的情景,恐怕隻有鐵石心腸的人才能不受震動。

     “我肚子裡什麼也沒有,”我艱難地說着,從臉盆上擡起扭曲和消瘦的臉,說,“昨天夜裡,都讓我給排洩掉了。

    ”然後,我又鼓起勇氣,裝出可怕的哽噎痙攣的樣子,仿佛我再也不能呼吸了。

    于是,媽媽托起我的頭,用焦急而急迫的口氣反複叫着我的名字,把我喚醒。

    “我派人去請杜星大夫來!”她哭喊着,跑了出去。

    雖然筋疲力盡了,但我卻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快樂的滿足感,于是,我又躺到枕頭上了。

     在我冒險将此付諸實踐之前,我把這樣的場面想象了多少次,在頭腦中對全部細節進行了多少次練習啊!我希望有人能夠理解我,不過,當我第一次應用于實踐并獲得了徹底成功後,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快樂的夢。

    這不是任何别人都能做的事情。

    有人可能夢想着去裝病,但不一定能做得到。

    人們可能會想到,我真的得了可怕的病:如果我暈倒,或者流鼻血,或者如果我全身痙攣起來——那麼,這個殘酷而又冷漠的世界會多麼突然地進入關心、同情和追悔莫及之中啊!不過,人的身體是強壯而有韌性的,當心靈長時間感受到同情和關心時,它是挺得住的,不會顯露出那些令人震驚和明顯的症狀,讓每一個人想象着自己在痛苦的狀态中,并用勸誡的話語對世界的良知說話。

    但是我——我制造了這些病狀,并且發揮了作用,仿佛我與這些病狀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我已經改變了人的天性,實現了一個夢想。

    一個人如果能從虛無中、從對事物的單純的内在認識和觀察中——一句話,如果他能夠把想象力和自己的個性結合起來——他一定能夠理解我這種奇妙的、夢幻般的心滿意足。

     我正是懷着這樣一種心情,從這項創造性的工作中得到了休息。

     一個小時後,衛生督監杜星來了。

    自從那位給我接生過的梅庫姆老大夫死後,他就成了我們的家庭醫生。

    杜星大夫個子高大、有點駝背、姿态笨拙、長着一頭直挺挺的老鼠一樣顔色的頭發。

    他不時地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長長的鼻子,或者搓搓他那雙瘦骨嶙峋的大手。

    這個人對我可能構成威脅,不過我認為不是因為他的專業能力,我相信他的醫術有限——盡管事實上,那些緻力于科學事業的天才學者,頭腦簡單,最容易蒙騙——而是因為他有一種粗俗的圓滑勁兒,可能會看透我,而這是他及許多品德卑劣的人所特有的,他的全部本事也就體現在這上面。

    艾斯庫累普的這個不肖子孫,雖然愚笨,但卻又想往上爬,他通過人情關系、酒肉朋友和他人的關照被任命了官職。

    他經常去威斯巴登,謀求進一步的嘉獎和提升。

    這一點兒可以得到充分證明,在治療時,他不是按到候診室的先後順序叫病人,而是首先給那些更有影響力的病人看病,讓普通患者坐在那裡等。

    對于前面那些有一定勢力的患者,他總是殷勤備至、百依百順;而對後面那些無足輕重的病人,卻态度粗暴、冷嘲熱諷,經常表現出不相信他們的病痛的态度。

    我确信,隻要他認為能夠讨好他的上級或者在其他權勢面前表現出自己是其積極的追随者,他是不會阻止任何謊言、腐敗或者賄賂的,因為這完全符合他的那種庸俗的講求實際的精神,他正是靠着這種辦法向上爬的。

    我那可憐的父親本身地位可疑,然而作為納稅者和商人,也屬于這座小城裡有威望的人物,因此杜星醫生自然希望能夠和這樣一個主顧搞好關系。

    這個卑鄙的人甚至喜歡腐敗,為了抓住任何做壞事的機會,他找到了縱容我的欺騙行為的充足理由。

     每次,他進來後,坐在我的床邊,用醫生慣用的語言說道:“唉,唉,這是怎麼了?”或者“我們這裡怎麼啦?”接下來就是這樣的時刻:他用眨眼、微笑和不必要的停頓向我暗示在裝病這個小遊戲,也就是他通常願意說的“厭學症”,表明我們倆是合作者。

    但我從來沒有對他的努力做過絲毫的退讓,不是出于我的小心謹慎,因為他可能不會背叛我,而是出于自尊及對他的蔑視。

    對于他想同我達成默契的努力,我隻是讓自己看上去更加消沉和無助,兩頰陷得更深,嘴唇更加松弛無力。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有必要就給他做出一副要嘔吐的樣子。

    看到這種堅持不理睬他世俗的智慧,最後他不得不放棄努力,依靠嚴格的專業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

     這樣的話,情況就有點困難,首先,因為他事實上非常愚蠢,其次我表現的臨床症狀不普通,特征不是很明顯。

    他重重擊打着我的胸部,對我的全身進行聽診,把一把湯勺柄插到我的咽喉裡,量體溫讓我感到特别不适,最後,不管怎樣總得有個結論。

    “隻是有點眩暈,”他說,“不用擔心,隻是小病一樁。

    我們年輕朋友的脖子總願意出這種問題。

    他必須靜養,不要見客人,不要講話,最好躺在陰暗的房間裡。

    我會開個方子——來點咖啡因和檸檬酸沒有壞處,這些都是最好的東西。

    ”如果小城裡恰恰有幾個人得了流行性感冒,他就會說:“是流感,親愛的夫人,而且還有消化系統并發症。

    這就是我們年輕的朋友得的病。

    呼吸道的炎症還不嚴重,但仍然有點。

    你注意到了嗎,孩子?您還咳嗽,是不是?還有點發燒,今天可能還會再升高。

    脈搏明顯加快,而且很不規律。

    ” 他無法想出更多的東西,隻好開了一種藥店裡有的苦中帶甜的滋補藥酒。

     這種藥酒,我并不反感,尤其是戰鬥取得了勝利後,再喝它覺着情緒非常鎮定,渾身舒适無比,内心感到無比得意。

     事實上,醫生這一行業與其他行為沒有什麼區别:他們中間的大多數人都是些庸庸碌碌的蠢才,都想看出不存在的東西,否定顯而易見的東西。

    每一個未受過專門教育的人,如果他熱愛并了解自己的身體,都有辦法對付他們,利用藝術的秘密牽着他們的鼻子走。

    我事先根本沒有想到呼吸道炎症,因此我的表演中并沒有把它包括進去。

    但是,我已經迫使這位醫生放棄了“厭學症”的理論,所以,他不得不轉而認為我得了流行性感冒,最後,不得不要求我說嗓子有刺癢,扁桃體腫脹,其實這也像其他的一樣不符合實際情況。

    至于說到體溫上升的判斷還是正确的——但從真正的臨床症狀來看,這個事實與他第一次的診斷是相違背的。

    醫學科學告訴我們,發燒隻能是血液通過某種器官或者其他器官被感染而引起的結果,而不存在通過肉體引起的發燒。

    這樣說是荒唐可笑的。

    讀者肯定也抱有和我一樣的想法,即在衛生督監杜星給我檢查時,從通常的意義上來說,我并沒有生病。

    但我高度興奮,把全身心都投入到意志力的表現上。

    我陶醉在發揮自我本性的表演的緊張狀态中——為了不緻陷入可笑境地,這一表演必須設計精巧、不露破綻。

    為了把不存在的狀況變成在我和他人眼中真實可信的狀況,非常有必要讓自己輪流進入緊張和放松的狀态。

    所有這些影響都促使我的整個有機體的進程加快或提高,以緻于醫生确實能從其體溫計上看到這種變化。

    這也同樣可以解釋為什麼脈搏的跳動加快了。

    當這位衛生督監将頭貼到我的胸前時,我聞到了他那幹燥灰頭發上散發出的動物氣味時,我完全有能力讓心髒感到激烈的反應,使其跳動速度加快,甚至出現不穩定的狀态。

    至于我的胃,不管做出什麼樣的診斷,杜星大夫每次都認為是受到了損傷,這确實是真的,我的這個器官自幼極為敏感脆弱,任何一點兒情緒的波動都會引起胃裡上下翻騰,因此,在環境的壓力下,我不像其他人那樣感到心悸,而是說自己胃裡不舒服。

    醫生知道這個現象,對此印象深刻。

     于是,他給我開了一些酸味糖果或者那種苦中帶甜的滋補藥酒,在我的床邊同我的母親閑聊了一陣;而我松弛無力的嘴氣喘籲籲地呼吸着,兩隻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闆。

    我的父親可能也會進來,避開我的目光,用尴尬忸怩的神态看看我。

    他是想借此機會向醫生咨詢一下痛風的問題。

     接着,留下我一個人度過這一天——也許兩天或者三天——吃的夥食盡管很少(但我不介意,因為休息讓食物的味道更可口),這樣,我就可以平靜而自由自在地沉浸在對美好未來的夢幻之中。

    如果麥片粥、烤面包片無法滿足我這年輕的胃口,我就蹑手蹑腳地下床,打開小寫字桌,取出儲備的巧克力充饑,那裡幾乎總有許多巧克力。

     這是從哪裡弄來的巧克力呢,這是我以一種奇怪的也堪稱怪異的方式弄到手的。

    在我們的小城裡的最繁華的商業街的街角上,有一家極好的熟食店,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這是威斯巴登一家公司的分店,是為滿足上流社會的需求而開的,極有吸引力。

    每天上學時,我都要經過這個商店,有好幾次,我拿着一塊小硬币,走進這家商店,想買點便宜的甜食,比如水果糖或麥芽糖。

    可是,有一天,我走進店裡,發現裡面沒人,既沒有顧客也沒有售貨員。

    商店在門上面的彈簧上安裝了一個鈴铛,當我進來時,鈴铛響了,但是要麼裡面的房間沒有人,要麼店員沒有聽到鈴聲——我仍然一個人待在那裡。

    開始時,空蕩蕩的環境讓我感到意外和吃驚甚至讓我産生了一種離奇感,但一會兒,我還是向四周觀望,以前我還從來沒有機會能這樣不受限制地觀察這個令人向往的地方。

    店鋪狹小,但天花闆很高,從上到下堆着各種美味糖果。

    這裡有一排排各式各樣、五顔六色的火腿和香腸——白色、黃色、紅色、黑色;肥的、瘦的、長的、短的——還有成排的白鐵桶和罐頭、可可和茶葉、明亮透明的蜂蜜瓶、果醬瓶和蜜餞瓶、盛着利口酒和潘趣酒的細瓶子和粗瓶子——所有這些堆滿了貨架子,從地闆一起堆到天花闆上。

    在玻璃陳列櫃裡,盤子裡盛着熏鲭魚、七鰓鳗、比目魚和鳗魚,散發着誘人的香味。

    在這裡,還陳列着裝有意大利式色拉的大盤子。

    在冰塊上擺着一條張開爪子的龍蝦;被擠扁的小鳗魚,在敞開的小盒子裡發出金黃色的油亮光澤;精選的水果——花園的草莓和葡萄外形美觀,好像來自天國一樣;一層層的沙丁魚罐頭,還有裝有美味魚子醬或鵝肝醬的白色平底罐;肥肥的雞從上面的架子上耷拉着腦袋,一盤盤煮熟的肉、火腿、豬舌、牛肉、小牛肉、熏鲑魚和鵝胸脯,旁邊還放着細長的切肉的刀。

    除此之外,在大玻璃罩下,擺放着各種各樣的奶酪,應有盡有:有紅磚色的、乳白色的;有大理石花紋的和那種銀箔上閃爍着誘人的金黃色的奶酪。

    在這裡,還擺放着大量的朝鮮薊菜,成捆的蘆葦、塊菌,以及用錫紙包的小肝腸——所有這些都堆了一大堆。

    在另外的桌子上擺放着裝滿高級餅幹的敞口白鐵桶,擺成十字型的香料點心,裝滿餐後甜點加水果糖的以及蜜餞水果的玻璃器皿。

     我呆呆地站在這裡,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品味着店鋪裡的醉人的氣息以及從巧克力、熏魚和塊菌散發出的好聞的味道。

    我的腦海中思緒翻滾,想到了神話故事中孩子的天堂,想到了地下寶庫,星期日之子可以進入那裡,把口袋和靴子塞滿寶石。

    看上去就像是做夢一樣。

    日常的法律和無聊的規定都被廢除了,人們可以在幸福的、不受限制的生活中放縱自己的欲望,放飛幻想。

    突然,有一種要讓這個豐盈富裕的天堂完全為我所支配的強烈欲望向我襲來,使我感到全身都在蠢蠢欲動。

    我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克制住自己,避免因為擁有這麼多新東西和享有這麼多的自由而欣喜若狂地叫喊出來。

    我對着靜寂的四周,用非常大的聲音說了句“日安”;我仍然記得這緊張的聲音如何消失在這一片寂靜之中。

    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時,口水從我的嘴裡湧了出來,我沒有聲息地快速邁了一步,走到了滿是貨物的一個櫃台旁邊,伸手從一個挨得最近的大玻璃缽子裡抓了一大把果仁糖,裝到了大衣口袋裡,走出了店門,一會兒,就繞到了街角。

     毫無疑問,我的行為是一種卑劣的盜竊行為。

    我不會否認這種指控,我會撤退,不去面對任何對我使用這個邪惡字眼的人。

    但是這個字眼——這個可憐的、廉價的、被濫用的字眼是對生活美好含義的歪曲——是一回事,而現實的、原始的和絕對的行為是另一回事,永遠閃爍着嶄新和新奇的光芒。

    隻有走出習慣和單純的精神懶惰,我們才能夠認為它們是一回事。

    事實上,這個通常被用來描述和定性行為的字眼,就好比一個永遠打不到蒼蠅的蒼蠅闆。

    而且,不論何時談到行為這個問題,人們關心的既不是什麼樣的行為,也不是為什麼産生這樣的行為(盡管後者更為重要),而隻是唯一關心誰幹的這些事。

    因此,不論我做了什麼事,犯了什麼錯,首先是我的行為,不是湯姆的、迪克的或者哈利的行為:盡管在當前的法律之下,我不得不忍受把用來稱呼成千上萬的其他人的名稱強加到我的身上,但是,由于我堅信自己是具有創造性力量的寵兒,是用優質材料制成的,因此總是企圖反抗這種把我同其他人相提并論的做法。

    由于我沒有接受過這種正規的思維訓練,所以難免又偏離到純抽象的讨論上,這樣做也許不太适宜,還請讀者原諒。

    但是我認為,我的職責是讓讀者盡可能理解我一生的特點,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兒,隻好請讀者及早放下這本書,不必再讀下去了。

     回到家裡,我沒有脫外套徑直來到自己的房間,把帶回來的寶藏攤在桌子上,察看了一番。

    我簡直不能相信,這些東西仍然在那兒——因為有多少次在夢境所得到了無價的東西,到第二天清晨醒來後卻兩手空空。

    想象一下,在檢查這些糖果時我是多麼地快樂!就像一個人在夢裡發現了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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