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戈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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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舉過頭頂。

    蘇喬可把篙子也舉了起來。

    這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模仿主人的動作。

    沉默被耶爾莫萊打破了。

     “呸,實在是倒黴,”他向水裡吐了一口唾沫,喃喃地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老鬼,這全怪你,”他氣憤地對蘇喬可說,“你這是什麼船啊?” “都是我的錯。

    ”老頭小聲說道。

     “還有你,”我的獵伴又對弗拉基米爾說,“你還記不記得你的職責?你為什麼不舀水?你,你!” 弗拉基米爾沒有反駁。

    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冷得渾身直打哆嗦,上下牙不停地撞擊着,臉上挂着茫然的微笑。

    他的彬彬有禮,他良好的口才以及他的自尊完全消失了。

     在我們腳下,那條可惡的小船在輕微地擺動。

    在小船下沉的那一小段時間裡,寒冷的河水讓我們有些吃不消。

    但是,沒過多久,我們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寒冷。

    最初的恐懼已經過去,我逐漸平靜下來。

    我向四周看了一下,發現離我們十來步遠的四周全都是蘆葦,沒有一點兒空地。

    向遠看去,從蘆葦上方,可以看到水塘的堤岸。

    “糟糕!”我心裡想道。

     我向耶爾莫萊問道:“我們該怎麼辦呢?” “先看一看,之後再做決定。

    難道要在這裡過夜嗎?”他說,“喂,拿着這支槍。

    ”他對弗拉基米爾說。

     弗拉基米爾非常幹脆地服從了他的命令。

     “我去試着找找水淺的地方。

    ”耶爾莫萊非常自信地說。

    他好像覺得每個水塘都有水淺的地方,可以從那裡趟過去。

    說着,他把蘇喬可的篙子拿在手裡,謹小慎微地探着水塘底部,向底邊走去。

     我問道:“你會不會遊泳?” “我不會。

    ”蘆葦後面傳來了他的聲音。

     “那太危險了,可能會淹死。

    ”蘇喬可平靜地說。

    他開始時擔心我們生氣,不是害怕危險,這時已經徹底平靜下來,隻是偶爾會大口大口地喘粗氣,好像根本沒有把自己的處境放在心上,覺得沒有改變這種處境的必要了。

     “毫無疑問,他這是去送死。

    ”弗拉基米爾滿含怨氣地說。

     耶爾莫萊在一個小時之後仍然沒有回來。

    我們覺得這一個小時無比漫長。

    開始時我們呼喚他,他回應我們。

    後來,他的回應逐漸減少,最後竟然不再回應了。

    晚禱的鐘聲從村子裡傳來。

    我們都不說話,甚至看都不看别人一眼。

    在我們頭頂上,野鴨子在空中飛翔,有一些打算在我們附近停歇,可是又突然飛起來,叫嚣着飛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水裡站得太久,我們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

    蘇喬可的眼睛眨來眨去的。

    他好像要睡覺了。

     我們終于又看到了耶爾莫萊。

    他回來了,我們高興極了。

     “結果如何?” “我上岸了。

    我探到路了,現在就離開這裡吧!” 我們打算立刻就走。

    可是他卻讓我們停下來。

    他先從被水淹沒的口袋裡掏出繩子,系到一些死鴨子的腿上,将繩子的兩端用牙齒咬住,然後才慢慢往前走。

    他後面是弗拉基米爾,再後面是我,走在最後的是蘇喬可。

    大約還有兩百多步就到達岸邊了。

    這時耶爾莫萊開始大膽地一步接着一步向前走。

    這條通道已經被他了解得非常清楚了。

    當然,他偶爾也會喊一句:“不要再靠左了,否則會掉下去的,靠右邊一些。

    ”或者喊:“右邊有坑,靠左邊一些。

    ”有些地方水很深,沒過了脖子,可憐的蘇喬可身材不高,我們三個人都沒事,他卻嗆了兩次水。

    耶爾莫萊非常嚴肅地沖他大喊:“喂,喂!”蘇喬可用力往上跳,兩隻腳亂蹬一氣,好不容易踩到淺一些的地方。

    就算到了最危險的時刻,他也不敢抓住我的衣襟。

    我們累得筋疲力盡才終于爬到岸上。

    這時,我們渾身沾滿了污泥,衣服早已濕透。

     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我們已經來到一間幹草棚裡。

    那裡十分寬敞,我們并排坐在桌子前準備吃晚飯。

    在此之前,我們的衣服已經被盡可能地晾幹了。

    馬車夫葉古基爾是一個既謹慎又糊塗的人,是一個愚蠢且動作遲緩的人。

    他站在大門口,非常虔誠地把煙遞到蘇喬可手上。

    ——我發現,俄國的馬車夫成為朋友并不需要太長時間。

    蘇喬克狠狠地抽起來,抽得又是咳嗽又是吐痰。

    他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滿足。

    弗拉基米爾神态慵懶,很少說話,小小的腦袋歪向一邊。

    耶爾莫萊正在忙着擦拭我們的槍。

    那些狗等着喝燕麥粥都等得着急了,所以把尾巴搖得更快。

    馬棚裡,馬一邊嘶鳴一邊跺着腳。

    太陽向西邊沉了下去,即将落山。

    在它的餘晖照射下,一條條深紅色的彩帶在天空中飄揚。

    金黃色的雲彩逐漸向四周擴散,像梳洗過的羊毛那樣越來越細。

    一陣陣歌聲在村子各處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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