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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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揍了我老婆一頓——這些事全是他幹的啊!”他邊說邊用手指着村長。

     “哼!”艾爾卡其·派弗瑞基用鼻孔出氣。

     “我就要家破人亡了啊,老爺!” 裴諾基靳先生的眉毛又擰到一塊了。

     “怎麼會弄成這樣?”他面色不悅,小聲問總管。

     “他嗜酒如命,敬愛的老爺,”總管今天第一次用了敬稱,“他懶的要死,從來不幹活,都有五年沒交過租了,敬愛的老爺。

    ” “我欠的租都交了,老爺,是索福蘭·雅克弗裡基幫我交的,”老頭說,“五年的租一分不差,交完了他就讓我為他當牛做馬,老爺,并且……” “那你怎麼會欠租的呢?”裴諾基靳先生追問。

    老人垂下頭。

    “一定是你總往酒館裡鑽,都換酒喝了吧?”老頭張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我還不知道你們?”艾爾卡其·派弗瑞基看上去怒氣沖天,繼續說:“除了喝酒,你們還犯懶,天天賴在床上,那些守規矩的農民名聲全都讓你們弄臭了。

    ” “而且他還老耍賴。

    ”總管插嘴說。

     “還用說嗎?本來就是,懶惰的人通常都是無賴,這樣的人我可見多了。

    一年到頭不務正業,隻知道無所事事地閑逛,現在又跪在這裡扮可憐。

    ” “老爺,艾爾卡其·派弗瑞基,”老人幾乎失去信心了,“求您放過我吧,還請您主持公道——我怎麼會是個無賴呢?上天有眼,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索福蘭·雅克弗裡基就是要和我作對,我做了什麼讓他看不過的事嗎?總有一天他會下地獄的!他毀了我們全家啊,老爺,現在隻剩下一個小兒子了,他還要……”老頭的黃眼睛皺巴巴的,淚光一閃一閃。

    “老爺,求您為我主持公道,放過我們吧!” “其實不是隻有我們家這樣的……”年輕人張口說。

     艾爾卡其·派弗瑞基火冒三丈,大喊: “誰讓你說話了,啊?沒讓你說就别說,這算怎麼回事啊?快閉嘴,不準說!天哪,他們是想謀反嗎?不,不行,謀反可不是鬧着玩的,我一定……”艾爾卡其·派弗瑞基說着,往前邁了一大步,可能想起了我還在這裡,于是朝我轉身,手放進荷包,把聲音放低,勉強笑着說,“原諒我,朋友,任何事都是有兩面性的。

    ”他看都沒看那兩個佃農,接着說,“啊,好吧好吧,你們去吧,我會讓人解決的。

    ”兩個人仍然跪在那裡,不起身。

    “唉,我不是都說了嗎?快下去吧,我說了,我會解決的。

    ” 艾爾卡其·派弗瑞基邊說,邊掉轉身子背對他們,“不知道滿足,”他咬着牙惡狠狠地說,說完大跨步走了。

    索福蘭緊跟着他。

    地保驚訝地大睜着眼睛,好像一不留神就要跳到遠方去似的。

    村長把鴨子從水坑裡攆出來。

    兩個佃農仍然站在那裡,交換一下眼神,一步一拖,不回頭地走了。

     兩個多小時後,我已經到了瑞雅伯沃,那裡有我以前認識的佃農安派吉思忒,我準備和他一塊去打獵。

    事實上,我從西皮羅福卡村離開的時候,裴諾基靳還一直在為索福蘭的事而不愉快。

    我對安派吉思忒提了提這件事,告訴他西皮羅福卡村佃農的情況和裴諾基靳先生的事,還問他有沒有聽說過總管索福蘭。

     “啊,您說的是索福蘭·雅克弗裡基嗎?哼,這個人!” “這個人怎麼樣呢?” “他哪是人呢?他根本就是一條狗,這種狗,你找遍整個庫耳思科,都找不出第二條!” “這話怎麼說?” “說什麼西皮羅福卡是——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什麼靳的領地?那隻是挂名的,其實他根本不管事兒,那個村子全是索福蘭在管。

    ” “真的嗎?” “對啊,他把村子當成自己的财産,四周的佃農全都欠他的債,像他家的下人一樣幫他做工,這個給他趕車,那個給他做這個做那個的,一村子的人都讓他折騰得夠嗆。

    ” “可是看他家也沒多少地啊?” “沒多少?光是何瑞諾福的地他就租了八十俄畝,我們這裡的地他也租了一百二十俄畝,其他的地方還有一百五十俄畝的整塊地。

    而且他不止在土地上賺錢,還賣牲畜,還有柏油啊、大麻啊、奶酪啊,什麼都賣。

    這個人腦子轉得快,真是太快了,要不然怎麼發的家呢?這個魔鬼!最可惡的是,他也太野蠻了,什麼都霸占成自己的。

    他不是個人,他怎麼是個人呢?他是個野獸,是條狗,惡狗,真正的惡狗!” “這些人怎麼不去告他呢?” “告他?老爺才不管這檔子事兒呢!隻要按時向他交租,他管這些呢!”說完,他頓了頓,繼續說,“不然你去試試,去跟老爺告他。

    我看啊,他能把你……” 這時我想起了安吉蔔,就把我看到的情況告訴了他。

     “唉,”安派吉思忒說,“等着吧,他會被索福蘭生吞的,連皮帶肉地生吞!沒準兒現在已經讓村長打得夠嗆了。

    唉,真可憐!他幹嘛要自找罪受呢?其實早在村大會上,他就跟村長、跟總管吵過架,要不是實在受不了,他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要說,對索爾夫來說這不過是小事一樁,可他就是這麼不厚道,把安吉蔔折騰成了這樣。

    這回,看樣子是能把他生吃了。

    要不然怎麼說他是條狗呢,他就是條惡狗——啊,我這張賤嘴啊,請上帝饒恕吧。

    他就是柿子撿軟的捏,欺負老實人。

    那些家裡有點積蓄、子孫多一點兒的老頭,這秃子可不敢招惹。

    但是對安吉蔔這樣沒錢沒勢又沒人的,那就不一樣了,他由着性子胡作非為,不然怎麼偏偏安吉蔔的兒子還沒輪到就先被送走了呢,這該死的壞蛋就是這麼不講理,這條狗!啊,我就是嘴賤,上帝饒恕吧。

    ” 我們邊說,邊去打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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