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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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旦成型,就希望自己為人誦讀,廣泛流傳。

    它的這種想法也合情合理,因為它堅信自己從成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精彩紛呈。

    很多故事,或穿插各種奇人轶事,為自己增色;或是圍繞日常瑣事,不斷添枝加葉,鋪陳渲染,卻往往因為缺乏連貫而在流傳途中屢屢碰壁。

    一系列的小故事零散地東拼西湊在一起就會形成一團模糊的冒險雲。

    它們橫沖直撞,仿佛炎炎夏日裡一群迷失方向的蜜蜂,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何人會将它們聚集起來,把它們領回蜂巢。

     本文中的元故事發源于韋姆蘭省。

    不難想象,它也會逡巡在大大小小的磨坊、宅院之間,駐足于成千上萬個牧師公館和軍官營地之上。

    它在美麗富饒的都市徘徊,倚着家家戶戶的窗戶,偷偷窺視,乞望人們的關注。

    可是,它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卻又不得不屢屢嘗試。

    它所到之處,無不把它拒之門外。

    除了這樣的結果,它還能指望得到什麼?人們要關注的事情遠比它要重要得多。

     最後它輾轉漂泊到一個名叫馬貝卡的古老莊園。

    莊園面積不大,卻巨樹林立,反倒更顯出房舍的低矮。

    這裡曾是牧師的公館,至今還保持着當時鮮明的痕迹。

    莊園上上下下對于書本和閱讀都有着一股難以言說的熱忱與厚愛,在無形中給莊園籠罩上一層濃厚的悠閑安适的氣息。

    在這裡根本看不到事務纏身、行迹匆忙的主顧,也看不到聒噪饒舌、出言不遜的仆人,更看不到彼此仇恨、意見相左的家庭。

    如果有幸到此做客,請不要太嚴肅,隻要放輕松就好,并充分相信:凡是來莊園的客人都會受到主人最妥善周到的款待。

     話又說回到故事本身,我認為,它經過三番五次徒勞的嘗試,最後一定在莊園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便在莊園附近駐守下來,這樣一等就是好幾年。

    它的等候顯然已經初見成效。

    整個莊園似乎都被它的氣息所感染。

    它就像懸在莊園上的一團雲霧,總會時不時地飄下雨滴,将莊園洗禮一番。

    而這雨滴正是被它零散拼湊在一起的一個個冒險小故事。

     它有時會以離奇驚悚的面目出現。

    傳說在從前,有個鑄造廠的督頭,總是狂歡作樂到夜晚,才趕着馬車回家。

    馬車前方拴着的竟是一頭黑野牛。

    督頭回到家,就一屁股倒在搖椅上,得意地晃悠,妻子則坐在鋼琴旁,專心地彈奏。

    故事先在臨近的莊園傳開,越傳越逼真,吓得莊園的女主人夜間不敢出門,一定要等到天明時公雞打鳴後才敢外出。

    故事又傳到部落酋長的小屋裡。

    那裡的居民過着靠外借而生的貧困生活。

    後來,故事又傳到教堂附近的小茅舍,裡面住着許多少女和老處女,她們全都不約而同地愛上了一個英俊潇灑的管風琴演奏家。

     有時候,它又會以更加清晰逼真的形象傳到莊園。

    傳說在從前,有一群年老體弱、一貧如洗的軍官,坐在搖搖欲墜的篷蓋單輪馬車裡,趕着垂垂老矣的頹馬,好不容易才踉踉跄跄地挪到某戶家門前。

    他們便在此逗留了幾周。

    傍晚時分,他們借着烈酒,壯開膽,暢談起往昔。

    他們曾經為了能把腳塞進狹小的鞋裡,就光着腳伸進鞋肚。

    他們曾經在燙發時,把胡須染成彩色。

    有人回憶起自己助人為樂的經曆來,說他曾經幫助過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找回心上人,結果半路遭到野狼追殺。

    另一個人提起自己曾經參加過的聖誕宴會上的趣事來,說宴會上有個客人總是追着主人家裡養的褐色母雞滿屋跑,就因為有人告訴他那是公雞而非母雞,而他想一探究竟。

    第三個人則把演奏貝多芬鋼琴曲的老紳士細細描述了一番,說他平日裡總是坐在不起眼的方桌前進行演奏。

     當然,它還會以其他面目出現。

    傳說在從前,有一位白發斑斑的女士的肖像挂在閣樓裡,每當有人從旁經過,肖像裡的女士就會立刻清晰地被人記起。

    原來她就是美麗的伯爵之女,後來愛上了弟弟年輕的家庭教師。

    他們約定要在雙方頭發花白的時候相見。

    當美麗的伯爵之女漸漸衰老,頭發漸漸花白的時候,卻發現當年的家庭教師早已娶妻成了親。

    儲藏室裡堆積着一捆捆購買和租賃文件,簽發人都是這位富有的女士。

    她曾經掌管七個鑄造廠,都是傾慕她的人死後遺留給她的财産。

    走進教堂,可以看到一個塵迹斑駁的櫥櫃立在布道壇下。

    打開來一看,裡面還有一盒小匣子。

    異教徒的手稿都裝在裡面。

    手稿上明确标注了“不到新世紀,不得拆啟”的字樣。

    教堂不遠處,有一條河流,河底淤積着一攤登不上聖殿高壇的神像,它們曾經也隻是修飾聖壇的擺設而已。

     一定是諸多故事傳統造就了農場濃厚的文化氛圍。

    這裡的每一個小孩都迫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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