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玫瑰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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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修道院門口領取救濟歸來的窮人們,隻見他們手裡捧滿了面包和長燭。

     眼看大家都在為聖誕節熱火朝天地準備着,阿伯特·漢斯心裡也開始沉不住氣了,腦子裡全是對這次聖誕夜的熱切期待。

    他相信,再沒有别人可以享受到這等殊榮了。

     面對同樣的情景,跟在他身後的俗家男子越來越消極。

    越是朝前邁進,他内心的焦慮就越發嚴重。

    他不斷懇求,希望說服主人打道回府,告誡他不要自投羅網,主動把自己送到強盜手上。

    此刻阿伯特·漢斯懷着滿心的期待,俗家男子的苦心勸誡根本阻擋不了他前進的腳步。

    廣闊無垠的平原已經被他甩在背後,他又來到荒無人煙的森林地帶。

    這裡的道路不堪入目,簡直就像走在亂石荊棘之上,密如棋布的溪水溝穿插其中,卻沒有任何諸如木橋、闆條之類的過河工具。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

    過了一會兒,他們又來到一片雪地。

     他這才發現前面的路不僅漫長而且兇險無比。

    他們先是順着陡峭光滑的小路攀援而上,爾後又俯身艱難地爬過沼澤濕地。

    一路意外不斷,風險頻頻,時而會有大風吹落的果實突如其來地砸在身上,時而又有尖利的荊棘冷不丁地紮進身體裡。

    日光漸漸消褪,強盜之子帶領他們穿過一片牧場。

    牧場邊緣聳立着光秃秃的落葉樹和長青不敗的綠杉樹,牧場背後隐約現出山壁的輪廓。

    就在山壁上,他們看見一扇厚木闆門。

    阿伯特·漢斯這才明白,自己到達了目的地,便跨下馬來。

    小孩為他打開那扇厚門,一個四面皆石牆的簡陋洞穴映入眼簾。

    強盜之母坐在洞穴的正中間,面前燃着一堆木火。

    洞穴四壁放着由松木和綠苔搭建的床鋪,強盜之父就躺在其中一張床上酣睡。

     “快進來,别站在外面!”強盜之母喊道,卻并沒有起身,“把馬牽進來,寒冬深夜裡,它們會被凍壞的。

    ” 阿伯特·漢斯大膽地走了進去,俗家男子跟在他身後。

    洞穴裡簡直就是冷冷清清,一貧如洗,毫無聖誕的氣息!強盜之母沒有張羅飯菜,也沒有打掃房間,五個小孩趴在地上吃飯,中間有個鐵壺盛着食物,但裡面除了清水燕麥粥,也沒有其他更有營養的食物。

     強盜之母一副體面農家女主人的姿态,驕傲而霸道地吩咐道:“阿伯特·漢斯,坐到火堆邊暖暖身子。

    如果你随身帶了吃的東西,現在拿出來吃一點吧。

    我們準備的東西都很難吃。

    走了這麼遠的路,你要是累了,就躺在牆邊的床上睡一會兒。

    不用擔心睡過了頭,我會坐在這兒看着,等你期待的景象出現,我就叫醒你。

    ” 阿伯特·漢斯聽從了女主人的安排,拿出攜帶的食物袋,可是經過漫長而艱辛的旅途之後,他已累得筋疲力盡,根本吃不下。

    當他伸展四肢躺下時,就立即熟睡過去。

     俗家男子也被安排到另一張床上休息,但他不敢睡過去,心想,自己最好留神觀察強盜之父的動靜,防止他起床把主人逮起來。

    可是疲倦漸漸襲上來,最後,他也熬不住,沉睡過去。

     等他醒來時,發現主人已經起床,正坐在火堆旁與強盜之母聊天。

    而逃亡的強盜之父此時也坐在火堆旁,隻是背對着阿伯特·漢斯,好像要以此表明自己沒有傾聽他們的談話。

    他身材高大,體格魁梧,卻表情呆滞,行動遲緩。

     阿伯特·漢斯與強盜之母談話的内容全是圍繞他在旅途中的見聞而展開。

    他講述了他人如何為聖誕節籌備不歇,倒勾起聽者關于聖誕的許多少年時的美好回憶。

    那時候,她與鄰裡街坊還能和平相處。

    “你的孩子不能穿上新衣服,不能在大街小巷盡情奔跑,也不能在聖誕草垛上瘋狂玩耍,對此,我深表遺憾。

    ”他最後同情地歎息道。

     起初,強盜之母對阿伯特·漢斯抛出的問題回複得簡短而生硬,但是後來,她變得越來越安甯,聽得也越來越認真。

    突然,強盜之父轉過身,緊握的拳頭掄到他面前,“你這個可惡的僧侶!你到這裡來,就是要離間我和妻兒的關系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個逃犯,連森林都不敢長時間逗留嗎?” 阿伯特·漢斯鎮定自若地與他相對而視,毫無怯意。

    “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從主教阿布薩隆那裡為你們争取一封赦免信。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強盜夫婦就迸發出一陣大笑。

    他們心裡清楚,一個叢林強盜能從阿布薩隆主教手中指望争取到什麼樣的慈悲! “哦,假如我能獲得他的一封赦免信,”強盜之父譏諷地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偷一隻鵝。

    ” 俗家男子看到強盜竟敢嘲笑主人,頗為惱怒,但是如果從個人情感出發,他倒是很樂意看到主人安詳溫和地坐下來的樣子。

    要知道,在奧維德,他可是很少見到主人如此心平氣和與其他僧侶們圍坐在一起交談。

     強盜之母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邊囑咐阿伯特·漢斯:“你坐過來說,我們也好留意外面的情況。

    現在,就在這個洞穴裡,我都能聽見聖誕節奏響的清脆的鈴聲。

    ” 她的話音剛落,大家全都跳起來,沖了出去。

    可是森林裡除了漆黑一團,就是冰封的隆冬,遠處惟一的動靜就是在南風呼嘯中叮當作響的陣陣鈴音。

     “就憑這虛弱的叮當聲,怎麼能撼動死寂的森林?”阿伯特·漢斯站在漆黑寒冷的森林裡思忖道,“又怎麼可能冒出一個百花盛開的花園呢?”他先前對美好景象的期待頃刻間灰飛煙滅。

     遠處的鐘鈴還在叮當作響,突然,一道亮光劃破夜空,緊接着消失不見,爾後重又浮現。

    它突破重重樹枝的幹擾,一步步向前推進,仿佛一縷飄忽閃爍的薄霧,若隐若現。

    奇迹出現了:黑暗竟不敵一縷曉光,全軍覆沒;地面的積雪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它們隻是鋪在地上的白毯,現在早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鮮嫩的綠毯;綠厥也挺直了腰身,在曉光下歡快地搖滾;峭壁上生長的歐石南以及紮根在沼澤地裡的香桃木紛紛換上了新裝;綠苔簇擁成團,越聚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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