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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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一趴,就像基甸手下那些沒出息的兵丁。

     我仍留神觀察我的向導和那個陌生漢子。

    向導很不樂意地走了過來,那漢子似乎對我們并無惡意,因為,他把自己的坐騎放走,本來他是平端着短铳,現在也槍口朝下了。

     我覺得不應該因為對方沒有太搭理自己而動氣,便往草地上一躺,态度挺随和地問那持槍漢子身上可有火石,同時就掏出了我的雪茄煙盒子。

    那漢子一言不發,在衣袋裡搜了搜,取出火石,主動替我打火。

    顯而易見,他的态度和緩了一些,竟在我的面前坐下,不過,短铳仍不離手。

    我點着了雪茄,又在盒子裡挑了一支最好的,問他抽不抽。

     “我抽,先生。

    ”他回答說。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發覺他念“S”這個音不像安達盧西亞人,由此,我斷定他和我一樣,也是一個外鄉的過路人,隻不過不是從事考古職業的。

     “這一支您一定會覺得不錯。

    ”說着,我遞給他一支正牌的哈瓦那上等雪茄。

     他向我稍微點了點頭,用我的雪茄點燃了他自己的那一支,又點點頭表示謝謝,然後高高興興地抽将起來。

     “啊!我好久沒有抽煙了!”他說着,慢吞吞把第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嘴腔裡吐放出來。

     在西班牙,一支雪茄的一遞一接,就足以建立起友誼,正如在近東,朋友之間分享面包和鹽一樣。

    出乎我的意料,那漢子倒是挺愛說話。

    他自稱是蒙第拉地區的居民,但對該地區的情況并不太熟悉。

    我們當時歇腳的那個清幽的峽谷叫什麼名字,他也不知道;附近有哪些村落,他也舉不出來。

    最後,我問他是否在周圍見過什麼斷壁殘垣、卷邊瓦當、石頭雕塑,他回答說從來沒有注意過這類東西。

    但另一方面,他對騎馬術這一道卻很是在行。

    他把我那匹馬大大評論了一番,當然,這并非難事;但接下來,其行道之精就畢現無餘了,他向我大談特談他那匹馬的家族世系,說它出自赫赫有名的哥爾多養馬場,據說,其血統高貴,耐力極強,曾經有一天跑了一百二十多裡,而且不是飛奔就是疾走。

    正說到興頭上,他突然停住,仿佛有了警覺、感到後悔:怎麼自己口無遮攔,竟說了這麼多話。

    他有點局促不安,彌補了一句,說:“那是因為我急着要趕到哥爾多去,有一樁官司要求求法官。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盯着我與向導,而那向導,一聽此話,就低下眼睛朝地上看。

     既有綠茵,又有清泉,真是不亦樂乎,我情不自禁想起蒙第拉的友人們送别我時,塞了幾片上等火腿在我向導的褡裢裡,便要他取出來,請那漢子随便吃點。

    剛才他說很久沒有抽煙,我看他至少有四十八小時沒有進食了。

    果然,狼吞虎咽,像個餓鬼。

    我想,這可憐的家夥那天遇上了我,真可謂天公賜福。

    但我的向導吃得不多,喝得更少,一聲不吭,雖然一上路我就發現他是個無與倫比的話匣子。

    這陌生客人在場,似乎使得他感到不舒服,他們兩個各懷戒心,互相回避,其原因何在,我不得而知。

     最後一些面包渣、火腿屑也都一掃而光,我們每人又抽了一支雪茄。

    我吩咐向導把馬套上,準備向我這位新朋友告别,這時,他突然問我打算在哪兒過夜。

     向導趕緊對我做了個暗号,我沒有來得及注意便脫口告訴那漢子,我打算去庫埃爾沃客店。

     “先生,那客店太糟,對您這樣的人不合适……我也要到那邊去,如果允許我奉陪,咱們可以結伴同行。

    ” “太好了,太好了。

    ”我一邊上馬,一邊回答。

     向導替我扶着腳镫,又向我使了個眼色,我聳了聳肩作為回答,好讓他明白我是泰然處之,滿不在乎的,于是,一行三人就上路了。

     向導安東尼奧神秘的暗号、不安的表情,陌生人說漏了嘴的某些話,特别是他一天趕了一百二十裡的故事以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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