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兩年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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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說一面來回轉着手中的鑰匙,“我隻想把他留在身後。

    他就該被抛在身後才對。

    ” 整整兩年了。

    兩年前,我們在千禧公園裡面對面站着,當時大雪紛飛。

    那時候我意識到,這個男人給我帶來的痛苦,“夠狠市場”裡當着無畏派的面對他那一通痛揍也無法撫平,吼他或是罵他同樣無法撫平,我面前剩下的隻有唯一一個選擇,那就是放手。

     伊芙琳眼神奇怪,似乎在搜尋什麼似的看着我,接着她穿過屋子,打開剛剛扔在沙發上的包,拿出一個用藍色玻璃制作的雕塑。

    那尊雕塑宛若奔湧而下的水凝固在某一時刻。

     至今我還記得她把這尊雕塑給我的時候。

    當時我很小,但還是知道母親給我的東西是無私派的禁忌之物,它沒有什麼用處,也因此被無私者視為自我放縱的東西。

    我還問過她這雕塑有什麼用處,她說它表面上沒什麼用,但它可以改變這裡,她說着伸手摸了摸自己心的位置。

    美麗的東西有時候能改變我們的心。

     很多年來,這尊小小的雕塑都是我無聲反抗的象征,告訴世界我并不心甘情願做一個順從、謙恭的無私派小孩。

    它還訴說着母親的反抗,盡管當時我一直以為她早已離世。

    當年我把雕塑藏在床底下,就在打算離開無私派的那天,我把它擺到桌子上父親看得到的地方,想讓他看到我的力量,看到母親的力量。

     “自你走後,我看到它就想起你,”她把雕塑緊緊貼在腹部,“想起你有多勇敢,你一直以來有多麼的勇敢。

    ”她淺淺一笑道,“你可以把這東西放在你這兒,畢竟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 我沒有說話,生怕一旦張口,聲音就不再鎮定,我能做的隻有沖她笑笑,又點點頭。

     春風帶着些許寒意,可我還是打開了卡車的窗子,這樣我就能在胸腔裡感受這風,任它輕輕刺着我的指尖,提醒我寒冬還未遠去。

    我停在“夠狠市場”附近的火車站台上,從後座取出骨灰盒。

    銀色的骨灰盒簡單素雅,上面沒有什麼雕刻。

    盒子不是我選的,是克裡斯蒂娜選的。

     我走過站台,朝已經聚在那裡的一小群人走去。

    克裡斯蒂娜和齊克站在一起,桑娜在他們身旁坐在輪椅上,腿上還蓋着一條毛毯。

    她現在坐的輪椅比以前那輛更高級一些,輪椅的後面沒有了把手,她也可以更方便地調整座椅。

    馬修站在站台邊上,半個腳已站在台沿外頭。

     “嗨。

    ”我走到桑娜身邊時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克裡斯蒂娜沖我微微一笑,齊克拍了拍我的肩頭。

    尤萊亞隻比翠絲晚去世幾天,可齊克和哈娜在他走後幾周後,就在親朋好友的談笑聲中把他的骨灰撒進了大峽谷。

    我們朝基地深坑喊着他的名字,讓他的名字在空曠的深坑中回蕩着。

    這一次,盡管我們是為了紀念翠絲,最後一次做證明無畏派勇氣的事,可我知道齊克一定是想起了他,我們也都想起了他。

     “給你看樣東西。

    ”桑娜一面說着一面把腿上蓋着的毯子往邊上一扔。

    她雙腿上架着複雜精巧的金屬支架,支架的上端一直架到她的臀部,頂端如腰帶般纏在她的腰上。

    她沖我一笑,隻聽一聲齒輪摩擦的吱吱聲,她的雙腿落在了地上,她一點一點地直起身子,站了起來。

     在這莊嚴肅穆的場合中,我嘴角還是綻出一抹笑。

    “哇,快看看,我都快忘了你還是個大高個兒呢。

    ”“迦勒和他實驗室的同事們幫我造的這玩意兒。

    ”她道,“現在隻能慢慢摸索怎麼用,不過聽他們的意思,說不定有一天我還能跑步呢。

    ”“真不錯。

    ”我道,“那迦勒在哪兒呢?”“他和艾瑪爾晚些時候再和我們碰頭,”她道,“總要有人在下面接着第一個下去的人。

    ”“他現在還是個軟腳蝦,”齊克道,“可我總算不怎麼讨厭他了。

    ” “啊。

    ”我答道,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其實,我和迦勒也算和好了,雖然我還是不想和他一起待太長時間。

    每每看到他的舉止形态,聽着的他聲音語調,我總會想起她,總會覺得在他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看到的不夠多,卻又多到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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