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餓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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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暗暗懷着希望,希望他那一心向往的華光閃閃的人兒會懷着恻隐之心思念他一會兒。

    他站停身子,再一次伸長脖子向她望去。

    他内心在默默祈求,要是他依舊呆在那兒,堅持到底,在她身邊盤桓不走,哪怕離她很遠,等待着意想不到的幸福,那又怎樣呢?——還是無濟于事。

    彼此無法接近,不能相互了解,沒有任何希望。

    走吧,走到黑暗中去,把腦袋埋在兩隻手裡哭吧,隻要你能夠哭,隻要在你那精神和藝術的、荒蕪不毛的、冰天雪地的世界裡還有眼淚!他離開了大廳。

     他感到胸口一陣揪心的劇痛,同時又莫名其妙地期待什麼。

    她應當見到他,應當理解他,應當走來,應當跟随他,即使僅僅出于憐憫也好;應當在半路上拉住他,對他說:站在那兒吧,振作起來,我愛你。

    他慢慢往前走,盡管他知道,一清二楚地知道,她是永遠不會來的,這個跳跳蹦蹦、喋喋不休的小莉莉! 已是淩晨兩點鐘了。

    走廊裡空無一人,衣帽間長桌後面的女管理員們向他睡眼蒙昽地點點頭。

    除了他以外,誰也不想回家。

    他穿好大衣,拿起帽子和手杖,離開了劇場。

     冬夜白茫茫的廣場上,燈火通明。

    一輛輛馬車列着長隊停在那兒。

    車前的馬兒垂下了頭,背上蓋着毯子。

    三五成群的馬車夫把衣服裹得緊緊的,在厚厚的雪地裡頻頻跺腳。

    德特勒夫向一個馬車夫招招手;車夫準備着馬兒,他卻在劇院入口處的大廳裡等候,讓砭人肌骨的寒風拂打着他那怦怦跳動的太陽穴。

     他喝了香槟酒後,嘴裡覺得苦澀無味,很想抽煙。

    他機械地掏出一支煙來,劃上一根火柴點燃起來。

    可是當火柴的火熄滅時,他看到了一個奇異的東西,起先他不理解這究竟是什麼,隻是垂着胳膊站在那兒發愣。

    他受不了這個,也忘不了這個…… 火柴微弱的火花使他眼睛發花。

    當他的視力恢複過來時,他突然看到有一張狂野的臉,兩頰深陷,臉上長着紅紅的胡子。

    他兩眼充血,眼圈紅腫,看去憔悴不堪。

    陌生人瞪着他看,目光中流露出嘲諷和絕望的神情,同時也帶幾分貪婪的好奇心。

    長着這張苦臉的漢子,站的地方離他隻有兩三步路,他斜倚在劇場入口處側面的一根電線杆上,拳頭插在很深的褲袋裡,破破爛爛的上衣有一條領帶向上翻起。

    他自上而下打量了德特勒夫一番,從皮大衣前挂着的望遠鏡一直到漆皮皮鞋,後來又用貪婪而渴求的眼光盯住對方直瞧。

    有一回,那漢子用鼻子短促而輕蔑地哼了一聲,接着他的身子在寒冷中哆嗦起來,縮成一團,他那皮肉松弛的兩頰看去就凹得更深,瑟瑟發抖的眼皮也閉上了,嘴角歪向下面,顯得陰森可怖。

     德特勒夫像紮根似地站住不動。

    他要盡力去理解其中緣由。

    他突然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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