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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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人們去幹預,所以做個尋常的人,并不是什麼恥辱。

    這有點像對待嬰兒時期的耶稣一樣。

    人們可以向一個小孩屈膝,而并不覺得害臊。

    這樣做令人感到多麼痛快呀!他不敢想:令人感到多麼甜蜜呀!“甜蜜”的感覺,對于一個健壯的老人來說,是不體面的。

    可是,他感到甜蜜!确實感到這樣! 一個長鹦鹉鈎鼻子的商人這樣想着:“藝術……誠然,藝術給生活帶來了一些光輝,一些叮叮當當的聲音和白綢子衣服。

    但話又得說回來,這家夥搞得挺不錯哩。

    足足賣出了五十個票價十二馬克的座位,單單這就是六百個馬克了——再加上其他座位的收入,扣除大廳租費、燈光費、節目說明,淨餘足足有一千個馬克。

    這生意倒是可以做做。

    ” 一位鋼琴女教師在想:“剛才他演奏的是肖邦呀!”她是一位尖鼻子的小姐,已經到了這種年齡,在這時希望泯滅了,理智卻敏銳起來。

    她想:“可以說他沒有什麼創造性。

    我随後還是這樣說吧:他缺乏創造性。

    這樣好聽些。

    此外,他手的彈奏姿勢完全不合規格。

    手背上應該能夠放一枚銀币……要是我教他,就拿戒尺來對付他。

    ” 一位年輕姑娘,臉色蒼白如蠟。

    她正處于多情善感的妙齡,她暗地裡想:“這是什麼呀!他在演奏什麼呀!他演奏的不正是愛情嗎!但他還隻是個小孩子哩!如果他吻我,那就好像是我的小弟弟吻我一樣——算不上什麼接吻。

    天下有沒有這樣的愛情,它無羁無絆,無依無靠,沒有具體的對象,而隻是一種熱情奔放的孩子遊戲?……咳,倘若我把這思想大聲說出來,他們就會給我魚肝油吃。

    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呀。

    ” 一位軍官站着,靠在一根柱子上。

    他一面看彼彼的成功表演,一面想:“你有一套,我有一套,各有各的妙處!”他還把腳後跟并在一起,向神童緻敬,就像他向所有的當權的人緻敬一樣。

     至于評論家呢?他是一位上了年紀的人,穿着發光的黑上裝,卷起來的褲子上濺着污泥。

    他坐在免費的座位上,心裡想着:“瞧呀,這個彼彼,這個小鬼!作為一個個人來說,他還得發育成長,但作為一個典型,一個藝術家的典型,他已經成熟了。

    他像個藝術家那樣,既有他的尊嚴,又對自己的聲譽毫不在乎;他心裡埋藏着那神聖的火花,但還要像走江湖的那樣炫耀烜赫一番;他鄙視四周的一切,暗中卻有他自己的神秘陶醉。

    但我可不能寫這些,因為這太好了。

    啊,老實說,我本來也會成為藝術家,如果我沒有把一切看得那麼透徹的話……” 神童演奏完了,大廳裡響起了暴風雨般的掌聲。

    他不得不一再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謝幕。

    那個衣服上有亮晶晶的鈕扣的人,捧上了更多的花環:四隻是月桂花環,一隻是紫羅蘭花編成的七弦琴,一隻是玫瑰花花球。

    要把這一切禮物都一一交給神童,他的手臂實在不敷應用,于是經理人親自登上舞台來幫助他。

    他把一隻月桂花環套在彼彼的脖子上,還溫柔地撫摸他的黑頭發。

    忽然,他好像控制不住感情的沖動,彎下身子給了神童一個吻,一個發出聲響的吻,正好在他的嘴上。

    這時掌聲就像暴風雨加劇成為猛烈的飓風一樣。

    這個吻像電流般地通過全場,觀衆神經質地打起戰來。

    一種要喧鬧的瘋狂欲望攫住了他們。

    放大嗓門喊出的喝彩聲夾雜在熱烈的掌聲中。

    彼彼的平凡小夥伴,在台下揮舞手帕……評論家卻在想:“當然,經理人的這一吻是少不了的。

    這是個擺慣了的噱頭,但效果總是很好。

    是啊,上帝呀,要是我不把一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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