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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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夥看上去好像特别懦弱。

    ” 因為她說的不無道理,所以我也沒法生氣。

     “這樣也好呀,正因為這樣,才能和我媽媽相處得好呀。

    ”我說。

     “是啊。

    跟我這個整天躺在床上飽經滄桑的人相比,顯然是更知人間冷暖,所以也更會溫暖人心喽。

    我不過是一個隻能躺在被窩裡了解天下事的人而已……哎呀,我好像不該這麼說,對吧?不管怎樣,如果和你爸在走廊裡遇到了,聽到他說:‘你好啊,小鸫,東京那邊,需要什麼盡管說啊,我給你買。

    ’連我都不由得會笑臉相對呢。

    ” 鸫看着我,笑了。

    下午,為了看書而打開的燈亮得耀眼,音樂聲從錄音機裡輕輕地流淌出來,我們一邊等着磁帶錄完,一邊靜默地翻看着雜志。

    寂靜的房間裡,隻有雜志翻頁的時候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個鸫。

     當我離開她之後,我才知道我是如此了解她。

     為了不讓别人看清自己,她想盡辦法故意把粗俗不堪的一面展露給大家(當然她本性裡也絕對有這一面),所以,像我這樣一個想見誰就能去見誰,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甚至可以去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的人,總覺得會被那個困居在鎮子上、哪兒也去不了的鸫給忘掉似的。

    因為鸫是一個不會糾結于過去的人,她的生活裡隻有“今天”。

     一天晚上,電話鈴響了,“喂,喂。

    ”我剛一拿起話筒,就聽那邊說:“是我呀。

    ”是鸫的聲音。

     那一瞬,故鄉的光和影好像一下子飛了過來一樣,晃得我眼前一片煞白。

    我大聲說道:“哇,你好嗎?好想你們啊!大家都好嗎?” “你怎麼一點兒也沒變,好像還是那麼傻。

    瑪麗亞,每天在好好學習嗎?”鸫笑着說。

    話匣子一打開,兩個人的距離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仿佛又成了近在咫尺的好朋友。

     “嗯,當然啦,好好學着呢。

    ” “你爸沒有搞外遇吧?這種事,有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喲。

    ” “才沒有呢。

    ” “是嗎。

    過一會兒我老媽可能會正式告訴你媽,明年春天,我家的旅館就要關張了。

    ” “啊?要關了嗎?”我大吃一驚。

     “是的,是的。

    我老爸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說是要開什麼山區度假屋,和擁有土地的朋友合夥經營。

    還說那是他的夢想。

    真可笑!是不是像童話一樣?還說那樣可以讓陽子将來有份可以繼承的事業。

    所以……” “鸫也一起過去嗎?” “不就是死在海邊還是死在山上嘛,無所謂。

    ”鸫的口氣聽起來真的是無所謂的樣子。

     “是嗎。

    山本屋要沒了,真是好凄涼啊。

    ”我說,忽然覺得好沮喪。

    我一直以為那裡的人們永遠都會一成不變地生活在那裡呢。

     “哎,不管怎麼說,你今年暑假肯定有空對吧?來玩吧。

    我媽說讓你住客房,要請你吃生魚片呢。

    ” “嗯,我肯定去。

    ” 眼睛裡,仿佛看到一段用破舊的八毫米攝像機拍攝下來的彩色錄像一樣,小鎮的景色、山本屋旅館裡的樣子,一個個場景從眼前閃過。

    在那間熟悉的小屋子裡,鸫躺在床上拿着電話話筒的纖細胳膊也浮現在眼前。

     “那就這樣定了。

    我就等着你喽。

    哦,等一下,我老媽說要和你媽說話。

    已經從樓下上來了,拜托你叫一下。

    ”鸫急急忙忙地說。

     我趕快叫來了母親,說:“那我把話筒給我媽了。

    ” 就這樣,我決定去山本屋,度過我在那裡的最後一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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